林业寻了个空位置，伸手从白布袋里摸出一条麻袋铺在地上，又把那块小木牌放在了麻袋角上。
接着他从背篓里取出几袋分装好的二合面，一一摆了上去。
摊子刚支好，就有人凑了过来，开口问道：“小兄弟，你这二合面怎么卖？”
林业连头都没抬，直接开口道：“不单卖，要么换种子，要么换鸡鸭猪崽都行。”
“小哥，我瞧你这二合面的成色特别好，不如匀一些给我？”
对面的人赶紧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说道。
在鸽子市里头，二合面作为细粮，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我出一块钱一斤，再额外给您些粮票，您看怎么样？”
林业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那人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一块钱一斤？
林业心里微微一惊，要知道市面上的二合面才六毛一斤，就算在鸽子市，普遍价格也不过八毛。
当然眼下粮食紧缺是事实，不管是正规市场、供销社，还是这个鸽子市，如今都面临着粮食短缺的困境。
稍微去晚一点，市场和供销社的粮食就被抢购一空，根本买不到。
“行，那你要多少？”
“小哥，你手里总共有多少？”
“我这儿有三十斤，不过不能全卖给你，最多只能出十斤给你。”
林业听完这话，心里就明白了，眼前这个戴着黑面罩的人根本不缺这点钱，明显是想把他准备的二合面全都买走。
更何况对方还愿意额外出粮票，要知道在鸽子市买卖粮食，通常都是只收钱不给粮票的。
虽说林业靠着农场空间，眼下根本不愁粮食，但他绝不敢一次性卖出太多。
要是动静闹得太大，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
“行，十斤就十斤，给你十块钱再加一斤粮票，小哥你看这样成吗？”
那人小心翼翼地掏出钱和粮票，盯着林业试探着问道。
“行！！”
林业接过钱票仔细查验无误后，便给对方称好了十斤二合面。
这时候的鸽子市还算热闹，来来往往买卖东西的人不少。
林业的摊位前更是不断有人凑过来打听价格。
可当大家得知林业只接受以物换物、不单独卖粮后，都失望地转身离开了。
倒也不是没人愿意出钱买，只是大多人出价都在八毛到九毛一斤，而且只肯给钱不肯出粮票，林业便都一一回绝了。
过了好一阵子，就在林业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
一个用麻布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中年男人，提着两个鸡笼慢慢走了过来。
“兄弟，听说你这儿能用东西换粮食？”
这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问道。
“没错，你想换吗？”
林业的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两个鸡笼上，笼里各关着两只鸡。
“兄弟，那我这鸡，该怎么跟你换？”
男人把鸡笼往林业跟前一放，随手打开笼门，拎出一只正“咕咕”叫的鸡，开口问道。
林业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这几只鸡都健康无病后，才缓缓开口。
“一只母鸡换三斤二合面，一只公鸡换两斤。”
男人听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现在鸽子市里母鸡都要三块一只，公鸡两块，你这二合面才八毛一斤呢。”
“你自己也说了是‘现在’，鸡价涨了，我这二合面的价自然也得跟着涨。”
林业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自然灾害的影响，已经开始悄悄显露苗头了。
以前母鸡两块三、公鸡两块，鸽子市的价格顶多再涨一**右，如今居然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兄弟，要不是家里人口多，实在买不到粮食，我也舍不得把家里的鸡拿出来卖啊。”
“要不这样，我给您四斤二合面换一只母鸡，三斤半换一只公鸡，您看这成吗？”
男人语气恳切，目光紧紧盯着林业。
“你这儿一共有几只母鸡？”
“两只公鸡，两只母鸡。”
“那这样吧，四只鸡都按三斤半算，总共十四斤二合面，你看行不行？”
林业稍微沉吟片刻，很快给出了折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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