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昨天憋的一肚子火气,倒是实实在在消了大半。
尤其是看到阎解成这副沉睡的模样,她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报复后的畅快。
可一想到林业,那股畅快又瞬间被浓浓的悔意取代,翻涌上来。
于莉强撑着浑身不适叫醒阎解成,准备一起去给公婆敬茶。
新时代已无旧社会的封建繁文缛节。
但于莉与阎解成夫妇终究和阎埠贵同住一院,新媳妇初入家门,按情理该先向公婆请安问好,露个面才合礼数。
虽昨日家中不甚和睦,可新媳妇进门是大喜之日,阎埠贵与三大妈仍强挤出几分勉强的笑容,递去一个红包。
于莉看清红包里仅有一毛钱时,难言的难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究竟是给新媳妇的见面贺礼,还是换种方式羞辱她?
即便是四九城家境最贫寒的人家,第一次给儿媳妇发红包,也会准备两三块钱,才算体面。
隔壁贾家便是如此,当年秦淮茹嫁给贾东旭,清晨给贾张氏敬茶时,便明明白白收到了一块钱红包。
可阎家倒好,竟只给了一毛钱?
这分明是觉得她不值钱,或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她这个儿媳妇。
“爸,妈,你们就给一毛钱?这也太……”
阎解成看着媳妇手中薄薄的红包,脸上满是明显的不悦。
“太什么太?规矩里本就没明文规定红包必须给多少!”
三大妈狠狠瞪了阎解成一眼,语气不客气地呵斥,“再说,你爸如今工资降到十七块五,一大家子要靠这点钱糊口,哪有多余闲钱?”
“红包本就是图个吉利,心意到了便好。”
见场面僵持,阎埠贵连忙出面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
老两口一唱一和,一个强硬唱白脸,一个缓和唱红脸,几句话便让阎解成哑口无言,挤不出半句反驳。
于莉看着阎解成这般懦弱模样,满心委屈憋闷,越看越窝火。
“先吃饭吧,等会儿解成还要跟我回娘家。”
于莉轻轻拉了拉阎解成的衣角,可阎解成只是闷着头,一言不发。
在这压抑沉闷的氛围中,于莉草草吃完了在阎家的第一顿早饭。
待她和阎解成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
林业推着自行车,与他们一样准备出门上班。
看清林业英气十足的脸庞,于莉瞬间想起昨晚那个模糊的梦境,脸颊“唰”地红透了。
她赶紧低下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林业,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羞涩。
林业自然察觉到了于莉的目光,更何况昨晚于莉半梦半醒间的含糊呢喃,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满脸羡慕嫉妒、直勾勾盯着自己自行车的阎解成,眼底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这不是阎老师吗?”
“之前你说要请我喝解成的喜酒,这喜酒到底什么时候安排?”
林业在阎埠贵面前停下脚步,语气慢悠悠地问道。
这话一出,阎埠贵和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阎解成,昨天他还带着于莉在林业面前大肆炫耀,拍着胸脯保证要让于莉过上好日子。
可谁能料到,阎埠贵如今竟沦落到扫厕所的地步,家里的日子也越发拮据艰难。
想要摆喜酒,阎家眼下怕是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是啊是啊,喜酒什么时候摆啊?”
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脸馋涎欲滴地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