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还能有谁。院里人都说，林业这次又猎了两头野猪，整整两头。”
“这人也太厉害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接连猎两头野猪，风险可不小。”
“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去打听。明天一轧职工还能吃上白面馒头。”
“居然还有白面馒头？”
“那是自然。听院里人说，林业不光猎了野猪，还拉回满满一车物资，光白面就有上千斤。”
“这人也太有本事了。”
“可不是嘛，一轧已经把林业提拔成采购科副科长了。”
“要是有人能给咱们厂弄来这些物资，我举双手赞成他当副科长。”
“你赞成又有什么用。”
“不过说实在的，林业是真有能耐。”
“说这些也没用，人家现在是一轧的人了，一想到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再看看咱们每天吃的东西。”
“是啊，人家厂里隔三差五有肉吃，咱们只能就着咸菜萝卜下饭。”
“都怪后勤部李主任，要不是他，林业也不会调去一轧。”
“这事跟李主任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内情？林业上次猎了一头野猪，按规定该有的奖励，全被李主任取消了。林业心里憋屈，才主动申请调去一轧的。”
“竟有这种事？”
“小声点，我也是听人事科的人私下说的。”
“不行，咱们得去问个清楚。”
“没错，要是林业真因为这个走的，李主任就得担责，要么把林业调回来，要么也让咱们吃上肉。”
老话说，不怕东西少，就怕分配不均。
别的工厂隔三差五能吃上荤腥，改善伙食。
自己这边却只能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难免心生羡慕，甚至嫉妒。
更何况，让一轧伙食变好的人，还是从本厂调走的，工人们心里愈发不平衡。
如今又听闻，林业调去一轧，是因为厂领导取消了他应得的奖励。
一时间，第三轧钢厂的工人对厂领导积攒了不少怨气。
不少工人不敢直接找李主任对质，便纷纷前往工人工会反映情况。
没过多久，工会便派出工人代表，找到杨厂长与李主任。
会议室内。
“李主任，有工人反映，林业调去一轧，是因为您侵吞其功劳，将荣誉归于李建设，此事是否属实？”
领头的工人代表语气严肃，另外三人则在一旁执笔记录。
“绝无此事，绝对没有。”李主任连忙摇头，矢口否认。
“那您解释一下，林业辛苦猎获野猪，按厂内奖励制度，本可获评个人先进，获得晋升资格，为何最终全部取消？”
工人代表紧盯李主任，继续追问。
“那是经多方核实，发现林业在生活作风上存在问题，不懂得团结群众，甚至当众辱骂长辈……”
李主任早已备好说辞，此刻神色镇定，条理清晰地解释：
“我们认为，评选先进个人，不能只看工作能力，个人品行同样重要，故而撤销了对他的各项奖励。”
“至于将先进名额给李建设，是因为……”
李主任在单位混迹多年，应对此类质询早已轻车熟路，每句话都看似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说到最后，他故作惋惜道：“早知道林业意见这么大，就不该仓促决定，该多与他沟通开导……”
话虽动听，字里行间却都在暗示，是林业自身思想觉悟不足，才闹到调走的地步。
就连一旁沉默许久的杨厂长，心中也暗自佩服李主任滴水不漏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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