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里流传着一句老话：“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
说的就是那些专门赶早来抢这“头过水”的客人。
林业骑行到澡堂附近，看到路边有一家早餐摊，便停下车坐了下来。
这家早餐摊主营豆腐脑和芝麻烧饼，林业许久没有好好享用过这样的早餐，当即点了一碗豆腐脑、五个芝麻烧饼，外加三个菜包子。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撒上少许切碎的香菜，再淋上一勺香喷喷的辣椒油，林业大口喝了一口，瞬间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果然，他还是偏爱这种咸香口味。
金黄酥脆的烧饼皮上，撒满了焦香四溢的芝麻，咬上一口，芝麻的浓郁香气混合着麦面的清香直冲鼻腔，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越吃越香，回味无穷。
年轻人吃饭本就速度快，林业更是三两口就把眼前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浪费。
支付了八毛三分钱和四两粮票后，林业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朝着澡堂方向走去。
缴纳了一块三毛钱的澡票钱，领取了存放衣物的钥匙和对应号牌后，林业便跟着前面几个人，一同走进了男宾部。
将衣物妥善放进储物柜后，他迈步走进了澡堂内部。
澡堂正中间，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池，大的那个足足有十几个平方米，小的那个也有三四平方米左右。
早前听澡堂伙计说过，大池水温略低，小池则约莫五十度上下。
林业抬脚，缓步踏入小池。
刚一入水，滚烫的热水便让他微微一激灵。他闭目凝神，任由滚烫水流漫过周身肌肤。
在池中泡了十几分钟，林业浑身已被泡得泛红，随即起身，朝澡堂西侧走去。
澡堂西侧是搓澡专区，刚走近，便有一位搓澡师傅热情迎上。
林业在专用长凳上伏身躺下，师傅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这位师傅是北派搓澡的老手，讲究稳、准、狠，力道十足，自上而下，不多不少，整整一百零八下。
若是南派搓澡，手法则偏轻柔，力道均匀，动作细腻。
搓澡完毕，便是淋浴冲洗。
他站在喷头下，任由滚烫热水冲刷全身，顿觉一身轻松。
这时，林业自带的蜂花檀香皂便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香皂，在身上仔细涂抹，直至周身覆满细腻泡沫，再用热水将泡沫彻底冲净。
那份畅快，唯有“舒坦”二字可形容。
即便1963年那会儿没带香皂也无妨，澡堂本就备有。
只是澡堂免费提供的皆是普通肥皂，且不整块发放，每次只剪下一小块。
就这么一小块，既要洗头，又要擦身，半分也浪费不得。
将全身冲洗干净后，林业抖落水珠，缓步走向更衣大厅。
刚踏入换衣的大厅，门口伙计便主动递来一条热气腾腾的白毛巾。
林业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精神顿时一振，精气神也提了上来。
他随手取过一旁干净的大浴巾，往腰间一围，回到自己床位躺下，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这一场澡洗下来，熬夜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整个人彻底恢复了状态，仿佛重新蓄满了气力。
享受并未就此结束。在床上稍歇片刻，林业抬手唤来服务员，点了二两瓜子与一壶高碎茶水。
他舒适地躺着，轻抿一口热茶，再磕上几粒瓜子，那份悠然自在，惬意至极。
林业面露满足，靠在床榻上闭目静养。
如今手头宽裕，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生活。
此前与一众狠角色周旋较量，不过是平淡日子里的一段小插曲。
……
就在林业悠然享受之时，第三轧钢厂内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不得安宁。
“你们听说了吗？第一轧钢厂最近又吃上猪肉了。”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哪能有假，我们家属院就有在一轧上班的，昨天已经分了猪肉。”
“你们猜猜，这些猪肉是谁弄回来的？”
“莫非……又是之前从咱们厂调过去的林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