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街坊邻里聚在一起,图的就是这份热热闹闹的喜庆。众人嗑着瓜子、嚼着花生,要的便是这份舒心畅快,日子过得红火兴旺,才算得上真正的过日子。
阎解成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这话本就无需多问,语气轻淡,透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笃定。
于父与于母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眼底的震惊清晰可见,那股难以压抑的失望,更是丝毫藏不住。
于海棠满脸嫌恶地撇了撇嘴,若非看在亲姐姐的面上,当场便要出言反驳,将憋在心里许久的不满尽数道出。
“唉,我去买些糖回来,给院里的街坊邻居挨家分一分。”
于父不愿在邻居面前丢了自家脸面,只得狠下心,硬着头皮说了这话。
“爸,我跟您一起去!多买点儿,我帮您拎着,免得您受累。”
阎解成眼珠一转,心里早已打好了小算盘,想着正好借机多拿些糖自己留着,当即热情地凑上前,说着便要同于父一道出门。
于父看着满脸堆笑的阎解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大女儿,重重叹了口气,满是心力交瘁的无力。
翁婿二人离开后,于海棠再也按捺不住,对着姐姐抱怨起来:“姐!这就是你嫁的男人?也太过小气抠门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别乱说话,当着你姐的面,少说两句。”
于母见大女儿脸色难看至极,怕她心里更加难受,当即呵斥了口无遮拦的小女儿。
“妈,我也想问您,当初您到底是怎么打听这户人家的?”
于莉没有理会妹妹的抱怨,眼眶早已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对着母亲质问道。
“当初您说林业主德不佳,阎解成家教好,有正经工作,为人踏实可靠,才让我嫁给他的……”
“我……我当初就是找阎解成打听的情况……”
于母全然没了往日的强势,说话带着心虚的颤抖,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看女儿一眼。
“什么!”
于家姐妹二人皆是惊得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于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您就只找阎解成一个人问了几句,连院里其他邻居都没去打听,就凭着他的一面之词,认定他是个好小伙,然后就把我嫁给他了?”
于莉瞪大双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
“就是啊妈,您也太草率了,一点儿都不慎重!”
于海棠在一旁附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您就没想过吗?阎解成说不定是跟林业不和,故意说人家坏话,踩低别人抬高自己,好让您选他啊?”
于母此刻也抬不起头,小声辩解道:“当时阎解成说得信誓旦旦,还说让我尽管去打听,我也托人问了,林业确实被撤了先进名额,再说阎解成他爹以前还是老师……”
“所以我才想着,让你跟阎解成相亲,觉得他是个靠谱的人。”
于莉只觉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忍不住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莉莉,你别哭啊,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妈好好说说。”
“这才刚嫁过去没几天,是不是在阎家受委屈了?”
于母见大女儿落泪,心一下子揪紧,满是担忧地开口,语气里全是焦急。
“姐,是不是阎家那边有问题?是不是他们家的情况跟说的不一样?”
于海棠向来机灵,一下便抓住了关键,连忙追问道。
“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听到妹妹的问话,于莉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情绪激动地开口:
“阎解成的父亲,如今根本不是老师,只是个扫厕所的。”
“他们一大家子人,全靠他一人挣钱养活,他母亲还怀着身孕,眼看就要生产,往后花销只会更大。”
“阎解成也只是个临时工,根本不是什么稳定的正经工作,每月工资连自己都不够用。”
“你们知道吗?昨天是我嫁过去的第一天,家里只有馒头和鸡汤,鸡汤里连一块肉都找不到,实在寒酸得很。”
“而且他们家在院里是出了名的抠门,阎解成的父亲还有个外号叫阎老西,一家人吃几根咸菜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半分不肯多花。昨天我亲眼看着他们家分馒头分汤,一家人你推我让,谁都不肯多吃一口,就怕自己吃多了旁人不够……”
“到现在,他们家连给我们结婚摆酒席的钱都拿不出来,就这么草草把婚事办了。”
“今天出门,他父亲就只准备了瓜子和花生,连一包糖都舍不得买,实在太丢人了……”
于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将自己在阎家的遭遇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道出。
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