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凡嘴上说着要回去拿工资，但身体却很诚实。
在路过冷藏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家属们还在哭天抢地、似乎要请道士来做法的声音，李凡果断选择了——苟住。
“不行，现在出去就是送人头。”李凡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制服，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得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材质的4号停尸柜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在里面躲一宿，明天一早趁他们还没醒溜出去。”
李凡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像只灵活的土拨鼠一样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合上了盖子。
“咔哒。”
黑暗降临，冷气扑面而来。
“嘶——这空调开得也太足了，跟不要钱似的。”李凡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两点。
停尸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压缩机运作的嗡嗡声。李凡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穿透了不锈钢柜门，直逼他的天灵盖。
这种感觉，比殡仪馆的冷气还要冷上一万倍。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能级：超自然生物。】
【建议宿主立刻屏住呼吸，装死！】
李凡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柜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沙……沙……沙……”
那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凡的心尖上。
声音在4号柜前停住了。
李凡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巴，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透过柜门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双鞋。
那是一双破旧的、沾满泥土的黑色布鞋，鞋尖还磨破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大脚趾。
“这就是鬼的鞋？这么穷酸？”李凡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紧接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镰刀出现在缝隙中。那镰刀看起来像是一把用来割稻子的农具，刃口还崩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甚至有点……寒酸。
“咔哒。”
柜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其实是手机手电筒的光）直射李凡的脸。
李凡下意识地眯起眼，看清了眼前的“鬼”。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高个子男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巴上胡茬拉碴。他手里拿着那把破镰刀，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正对着李凡比划。
“阿萨托斯……KPI列表……李凡……男……24岁……”
那个黑袍男（死神）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得像是指甲刮黑板，“住址：幸福小区……死因：被家属殴打致死……嗯，对，就是这儿。”
死神阿萨托斯叹了口气，把镰刀往肩上一扛，那姿势像极了扛着锄头下班的农民伯伯。
他看着缩在柜子里、瑟瑟发抖的李凡，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不就是被几个人打几下吗？至于死吗？害得我还要加班来收割，冥界现在的KPI考核真是越来越严了……”
李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加班？KPI？
这鬼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接地气？
“大……大哥……”李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来躲债的，不是来死的啊……”
死神阿萨托斯愣了一下，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充满黑眼圈、胡子拉碴的颓废大叔脸。
“躲债？躲债你躲停尸柜里干嘛？”阿萨托斯翻了个白眼，把那张A4纸怼到李凡脸上，“看清楚，我是死神！我是来带你走的！你的阳寿尽了，懂？”
李凡看着那张纸，上面赫然印着自己的照片，还盖着一个红色的“勾”字。
“死……死神？！”
李凡的恐惧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停尸房。
李凡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但身后已经是柜壁。极度的恐惧导致括约肌瞬间失控。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