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凝重而诡异。
市场有自己的规矩。卖东西的人,要么拎着东西蹲在路边墙角,要么就默默站着。买东西的人,则在巷道间慢慢游走,目光扫视。
如果看到有人空着手站在那里,多半是“票贩子”。交易时,双方都极其谨慎,通常用手电筒只照货物和钱票,绝不照对方的脸,免得犯了忌讳,也防止被记住模样。
杨安裹紧围巾,只露出眼睛,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找了个背风又不太显眼的墙角站定。
他今天没带实物,主要是想探探“票证”的行情。
他空间里有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手表票,两张缝纫机票。
这些都是硬通货。
但他不打算全卖,自行车票和手表票他想留着自己以后用,缝纫机票可以卖一张。另外,他打算出手一些全国粮票,这是最稳妥的。
刚站了没两分钟,一个同样裹得严实、看不清面容的人就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压低嗓子,声音有些古怪,像是刻意捏着。
“哥们,有手表票吗?”
杨安也压着嗓子,闷声道。
“没有手表票。
有缝纫机票,要吗?”
那人似乎有些失望,摇了摇头。
“就要手表票,出差急用。”
说完,便转身融入了黑暗中。
杨安也不在意。
他知道“三转一响”的票证极其稀缺,尤其是手表票和自行车票,有时候有钱都弄不到。像易中海、刘海中那样的八级工,工资高,但想买块手表,没有票也是白搭。
这鸽子市里,就算偶尔有票,也是天价。
一张手表票,对应的可能是“春蕾”、“东风”这类国产名牌手表,手表本身价格就要一百二十元左右,而票本身,在黑市上最少也得再加一百三四十块,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六,顶一个高级技工大半年的工资了。
那人刚走,又有一个穿着旧棉袄、揣着手的中年人凑了过来,声音更低。
“缝纫机票?什么价?”
杨安没直接报价,反问。
“您想要?诚心要,您开个价我听听。”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比了个“二”的手势,低声道。
“这个数,怎么样?”
他指的是两百块。
杨安心里有数了,缝纫机票行情大概在两百左右。
他摇摇头。
“低了。我这票是厂里刚发的,崭新,连号都没划。”
“那你说多少?”
中年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