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座房墙根到后面胡同的公厕化粪池，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工人们先把胡同地面上铺着的青砖一块块小心撬起来，堆在一边，然后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地面上继续开挖。
人多力量大，加上地面冻土层不算太厚，不到半小时，一条连接墙洞和化粪池入口的浅沟就挖好了。
“一、二、三，起！”
老五喊着号子，和方天一起抬起一节沉重的水泥管，对准墙洞，慢慢往里推。
杨安也上前帮忙，三个人合力，才将这笨重的管子一点点塞进墙洞，里外各露出一截。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每根管子的接口处都用浸了沥青的麻绳仔细缠好，防止渗漏。
众人喊着号子，在冰冷的泥地里忙碌，身上、脸上都溅满了泥点，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当最后一节水泥管的一端，被小心翼翼地推进公厕化粪池侧面预留的、用砖头虚掩着的接入孔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老五跳进化粪池边，仔细检查了接口，用水泥和碎砖进行了临时固定和密封。
“行了！大功告成！回填！”
老五爬上来，脸上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众人又开始挥动铁锹，将挖出来的泥土回填到沟槽里，夯实。再把之前撬起来的青砖，按照原样尽量平整地铺回去。
虽然新旧砖之间难免有痕迹，但整体上看，还算整齐，不仔细看，看不出下面埋了管子。
就在他们快要回填完毕、开始清理现场的时候，街道办的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才姗姗来迟。男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女的是个中年妇女。
两人捂着鼻子，皱着眉，远远地看了看施工现场，又看了看杨安和老五。
“你们是……杨安同志？”
戴眼镜的男人问。
“是我，街道王主任让我来的。”
杨安上前，客气地说。
“哦，王主任交代过了。”
男人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走到墙根和胡同那边看了看已经回填得差不多的沟槽和铺好的青砖，又看了看那个新开的墙洞，对同伴说。
“嗯，位置没问题，是按图纸……呃，是按说好的位置弄的。行了，就这样吧。记得把手续补全。”
说完，两人又捂着鼻子，快步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显然，王慧芳主任已经打过招呼，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确认一下“符合规定”而已。
老五和工人们相视一笑，也没在意。
他们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