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房的两间隔层已经搭好了坚固的木龙骨框架,楼上楼下的空间雏形已现。
地面正在用三合土夯实,墙壁也铲掉了霉斑,重新抹上了粗糙的底灰。
窗户框已经做好,等着安装玻璃。
这天早上,杨安准备正式去轧钢厂采购科上班了。离家前,他留下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肉票给母亲王玉兰。
“妈,这钱和票您拿着。中午老五师傅他们在这儿干活,您受累,给他们做顿晌午饭,别太省,让人吃饱。菜和肉要是不够,您就去副食店买点。”
杨安交代道。
他知道母亲节俭,特意多给了些。
“知道了,妈有数。你去上班,好好干,听领导的话。”
王素心接过钱,仔细收好,又不放心地叮嘱儿子。
杨安本来想和二妹杨雅静一起去厂里,但杨雅静天不亮就出门了。
杨安这才想起,母亲昨天提过一嘴,说今天是一车间年终技能考核的日子,关系到杨雅静能否从学徒工转为正式工,以及评定钳工等级。考核时间从往年开春后,提前到了年前。
杨雅静紧张,所以一大早就去车间做准备了。
杨安闻言,心里也记挂起来。
他先去厂里报到,但没直接去后勤处采购科,而是凭着记忆和打听,先来到了第一生产车间。
此刻,第一生产车间里热闹非凡。
平时震耳欲聋的机器声停了,生产线也停了。偌大的车间空地上,用石灰画出了几个区域,分别进行钳工、锻工、焊工等不同工种的技能考核。
每个区域都围满了人,有参加考核的工人,也有看热闹的、加油鼓劲的工友,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百人。气氛紧张而热烈。
杨安挤进钳工考核区的人群。考核似乎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操作台前,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沉稳的中年工人,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台钳、锉刀、游标卡尺等工具。
他动作熟练而稳定,眼神专注,伴随着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一个原本粗糙的金属毛坯件,正在他手中迅速变得规整、光滑。
他的工作服上沾满了油污,但神情却充满自信。
不多时,他停下手,将完工的工件用棉纱仔细擦拭干净,然后双手捧起,走到站在一旁的评委面前。
评委有三个人。中间一位是车间副主任杨宏毅,一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方脸男人。左边是一位头发花白、但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老者,正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