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啥?好吃就多吃点!”
傻柱看她哭了,心里更不是滋味,虎目也有些发酸。
他想起杨安的话,想起雨水身上短小的旧衣服,想起她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枯黄的头发……自己这个哥,当得太不称职了!
他猛地转过身,假装去倒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
秦淮茹两手空空地回到贾家。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眼睛盯着门口,看到她进来,立刻问。
“饭盒呢?傻柱没给?”
秦淮茹摇摇头,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
“妈,柱子他说……以后可能都不给了。说要给雨水攒嫁妆,自己也要攒钱娶媳妇。”
“什么?!”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三角眼瞪得溜圆,拍着炕沿就骂开了。
“这个天杀的傻柱!白眼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不给我们家饭盒?东旭才走多久,他就翻脸不认人了?要不是我们接济他,他早饿死了!还攒钱娶媳妇?
就他那德性,哪个姑娘能看上他?我看他就是被那个新来的杨安给挑唆坏了!不行,我得找他去!反了他了!”
她说着就要下炕。
“妈!您别去!”
秦淮茹赶紧拦住她,脸上带着哀求。
“这么晚了,闹起来不好看。柱子他……他今天态度挺坚决的。咱们缓缓,慢慢再说。”
“缓缓?孩子们饿着怎么办?棒梗正长身体呢!”
贾张氏不依不饶,但看儿媳妇脸色也不好,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
“那你再去!带上点东西,就说谢谢他平时照顾,说点软和话。男人啊,就吃这一套!尤其是傻柱那个愣头青,你多说几句好听的,掉几滴眼泪,他准心软!”
秦淮茹心里苦笑,她刚才眼泪都快流干了,傻柱不也没心软吗?但婆婆的话不能不听,而且她也确实不甘心。
她想了想,从柜子深处摸出小半盘有点长白毛的炸花生米,又拿了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散装白酒,用个篮子装好。
“妈,那我再去试试。”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提着篮子出了门。
来到傻柱家窗下,里面还亮着灯,能听到何雨水低低的说话声和傻柱偶尔的回应,还有隐约的饭菜香味飘出来。
秦淮茹敲了敲门,柔声喊。
“柱子,柱子,睡了吗?”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
过了几秒,傻柱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冷淡和疲惫。
“睡了。
有事明天再说吧。”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继续用那种能滴出水的声音说。
“柱子,开开门。姐知道你生姐的气了,姐给你赔不是来了。带了点花生米,还有酒,你开开门,姐陪你喝两盅,说说话,行不?”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出里面的人影,一动不动。
秦淮茹在门外站了足足两三分钟,又低声唤了几次,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夜风越来越冷,吹得她浑身发凉。
最终,她只能提着那寒酸的“礼物”,臊眉耷眼地回了家。心里对那个刚回来、似乎改变了傻柱的杨安,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忌惮和怨恨的情绪。
……
第二天一早,杨安依旧按生物钟起床,出去跑步锻炼。回来时,照例买了丰盛的早点。回到后院新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铺,拿着毛巾牙缸到院里的公共水龙头前洗漱。
就看到妹妹杨雅静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水池边,用力搓洗着她那身蓝色的工装。水很凉,她的手冻得通红,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隐隐的得意。
从嘈杂油污的车间,调到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不仅仅是工作环境的改变,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跃升。昨天工友们那些羡慕、惊讶甚至带着点酸味的眼神,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早就洗衣服?水凉,小心冻着手。”
杨安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
“没事,大哥,习惯了。”
杨雅静抬起头,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这工服在车间沾了油,得好好洗洗,明天去新科室上班,得穿干净点。”
杨安漱了口,擦着脸,走过来看了看她手里那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磨损的工装,皱了皱眉。
“这衣服有点小了吧?袖子都短了。别穿了,穿我那身备用的吧,反正我现在也不怎么穿工装。”
他指了指自己晾在屋里绳子上的那套深灰色干部服。
“那怎么行?你那衣服是干部服,我哪能穿?”
杨雅静连忙摇头。
“我说行就行。”
杨安不容置疑,转身回屋,从自己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装,还有同色的工帽、劳保鞋和线手套。
这是他昨天特意委托蔡大姐,以“新职工需要”为理由,从后勤仓库领的女式工装,尺码是按杨雅静的身高估的。
“给,试试这个。新的,女式的,应该合身。”
杨安把衣服递给愣住的妹妹。
杨雅静接过那套崭新的、还带着淡淡棉布香气的蓝色工装,摸着那厚实柔软的布料,再看看手里那身洗得发硬发白的旧工装,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哥……你……”
“哭啥?赶紧试试,不合身我再找蔡大姐换。”
杨安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轻松。
“在办公室上班,跟车间不一样,穿着打扮也得注意点。
整天灰头土脸、穿着破旧工装,领导看了会觉得你没精神,不上进。记住了,以后在科室,尽量别穿工装,就穿平常干净整齐的衣服就行。
这套新的,留着万一有集体活动或者下车间检查的时候备用。”
杨雅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大哥的关心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抱着新工装,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了,大哥!”
杨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
不穿工装,是为了避免被“定型”。在领导眼里,长期穿着工装的人,往往会被下意识地归类为“一线工人”或者“技术骨干”,而不是“管理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