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靠在月亮门边，看到王主任出现，尤其是看到她那张阴沉的脸，又看看场中狼狈的傻柱、惊慌的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有面如土色的易中海和刘海中，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机会，好像来了。
这不正是收拾那个想“颠勺”整自己的傻柱，顺便再敲打敲打易中海他们的好机会吗？
王主任扫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中院，目光在傻柱脸上的抓痕、贾张氏那心虚的样子、以及易中海刘海中那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靠在月亮门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看戏意味的赵启明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闹什么呢？谁来说说？”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中院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王主任，更不敢开口。说啥？说贾张氏招魂？说傻柱和秦淮茹拉拉扯扯？那不是找死吗？
易中海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海中更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赵启明的声音在寂静的中院里响起，清晰、平静，甚至带着点“就事论事”的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王主任，事情是这样的。我下班回来，走到中院，正好看见何雨柱同志，提着他的饭盒，在和秦淮茹同志说话。说着说着，何雨柱同志大概是太激动，或者没站稳，就……伸手抓住了秦淮茹同志的手腕。
然后，贾家婶子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就误会了，以为何雨柱同志对秦淮茹同志有什么不轨之举，所以就动了手。
之后贾家婶子情绪比较激动，就开始哭喊……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这番叙述，避重就轻，春秋笔法。
把傻柱不小心碰到秦淮茹的手，说成了“伸手抓住了手腕”；把贾张氏的无理取闹和封建迷信招魂，简化成了“情绪激动哭喊”；最关键的是，他把“无意碰到”定性为了“不轨之举”的嫌疑，还特意强调了是“贾家婶子误会了”，潜台词是。
虽然可能是误会，但傻柱的行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说完，他还带着一脸“我很诚实”、“我看到的就这些”的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主任，然后又似笑非笑地瞟了傻柱一眼。
傻柱在旁边听着，肺都快气炸了！抓住手腕？我他妈那是扶！是不小心碰到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抓”了？还“不轨之举”？赵启明，你他妈血口喷人！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赵启明说的“部分”是事实，他确实碰到了秦淮茹的手，贾张氏也确实是因为这个闹起来的。
只是经赵启明这么一“总结”和“定性”，味道全变了！
他急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指着赵启明。
“你……你胡说！我不是……”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心道不妙。
赵启明这小子，是真毒啊！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傻柱推到了“对寡妇动手动脚、行为不检点”的坑边。
傻柱可是他未来养老的重要人选，绝不能出事！
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起急切和“痛心”的表情。
“王主任，您别误会！柱子他……他真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热心肠，看贾家困难，经常接济点剩饭剩菜。今天可能也是想安慰一下淮茹，离得近了点，不小心碰到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贾家嫂子是太伤心了，看花了眼，这才闹起来的。都是误会，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给秦淮茹使眼色。
秦淮茹也吓坏了。
她虽然想拿捏傻柱，但绝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傻柱背上“调戏寡妇”的名声。
傻柱要是真出事，谁给她家带剩菜？谁帮她干活？她连忙抹着眼泪，顺着易中海的话说。
“是啊，王主任，柱子是好人，他就是想帮我……是我没站稳，他扶了我一下，不小心碰到的……我妈她……她是太想东旭了，脑子糊涂了，才会瞎想瞎闹……您千万别怪柱子……”
赵启明听着他们拙劣的辩解，心里冷笑。
他看向王主任，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刚好能让王主任听到。
“哦，原来是扶人啊……不过，扶人需要抓手腕吗？而且，何雨柱同志还没结婚，年纪也不小了，这大晚上的，跟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妇靠那么近，还……唉，也难怪贾家婶子会多想。毕竟，瓜田李下，还是要避嫌的嘛。”
他这话，就像一把软刀子，又准又狠地捅在了傻柱和易中海的软肋上。
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院里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只是平时没人点破。
赵启明这么一说，等于是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还顺带踩了一脚“不知避嫌”。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里的意味却很明显。
不少人偷偷交换眼色，嘴角带着压抑的笑。是啊，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平时献殷勤献得那么明显，现在被抓个“现行”，还有什么好说的？
傻柱被赵启明这几句话挤兑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着赵启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要不是王主任在场，他真想扑上去跟赵启明拼了！可一想到赵启明那恐怖的身手，他又怂了，只能气得浑身发抖。
王主任听着几方的说辞，再看看傻柱那副恼羞成怒、心虚气短的样子，又看看易中海和秦淮茹那急于掩饰、漏洞百出的辩解，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本来对傻柱印象就一般，觉得这人混不吝，没什么脑子。现在看来，不光是没脑子，还不知分寸，惹是生非！对秦淮茹这个寡妇，她也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这女人心思太多。
至于贾张氏，那更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搞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自己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这就是你们管理的“文明先进大院”？这就是你们说的“和谐团结”？大晚上闹得鸡飞狗跳，搞封建迷信，男女关系不清不楚！你们这三个大爷是干什么吃的？
她本就是为了赵启明来的，不想在这些破事上多纠缠。
眼看事情大概清楚了，她决定快刀斩乱麻。
“行了！都别吵了！”
王主任提高声音，打断了还想说话的易中海，脸色严肃地看着傻柱和贾张氏。
“何雨柱，贾张氏！不管是不是误会，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邻里团结，破坏了院子里的风气！何雨柱，你一个单身男青年，跟守寡的邻居要保持适当距离，注意影响！贾张氏，你有意见可以提，但搞封建迷信、撒泼打滚那一套，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是新社会！”
她顿了顿，宣布处罚。
“你们两个，接下来一个月，每天下午下班后，到街道办报到，接受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学习邻里团结公约和破除封建迷信的文件！教育完，再跟着街道的清洁队，把咱们胡同从东口到西口，打扫干净！听清楚没有？”
傻柱一听，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