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一道金黄的微光透过窗帘,将屋内染成一片金黄。
李修远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陌生的青瓦看了许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真的穿越了。
昨夜残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屏幕上的代码、突如其来的眩晕。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这间逼仄的厢房里,身上盖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被子,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药渣的苦涩气息。
原身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叫林修远,祖籍姑苏,林家旁支中出了五服的远亲——说得好听叫“族亲”,说得难听就是穷得揭不开锅的破落户。
父亲早亡,母亲去年冬天也没熬过去,留下他一个半大少年,靠着族中几房凑的盘缠,被送到扬州城里来。
送到哪里?送到巡盐御史林如海府上。
族中长辈的话犹在耳畔:“如海大人是咱们林家的顶梁柱,你去了好生伺候,若能得大人青眼,谋个差事糊口,也算一条活路。”
林修远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间厢房小得可怜,一床一桌一椅便塞得满满当当,墙角堆着几个旧包袱,里头是原身全部家当——几件换洗衣裳,几串铜钱,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三字经》。
“林修远啊林修远,”他喃喃自语,“你前世996猝死,这辈子穿成个破落户,老天爷是不是跟你有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修远哥!修远哥你起了没?”一个清脆的少年嗓音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探进来一张圆脸,约莫十三四岁,穿着灰色短褐,是府里的三等小厮,名叫林九蛋。
“快些洗漱,老爷要见你!”林九蛋一脸兴奋,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我听说老爷今儿个问起你了,说要见见你这个远房侄儿呢!”
林修远心头一跳。
林如海要见他?
原身来府上不过三五日,连林如海的面都没见过,只在偏院跟着几个粗使小厮做些杂活。
怎么忽然就要见他了?
“九蛋,老爷有没有说为什么见我?”
“这我哪儿知道?”林九蛋挠挠头,“反正是好事呗!你收拾收拾,我在外头等你。”
门被带上,林修远坐在床沿上,心思急转。
林如海——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读过《红楼梦》的人,谁不知道林如海?
探花出身,兰台寺大夫,钦点巡盐御史,林家这一支的顶梁柱。
更重要的是,他是林黛玉的父亲。
原著里,林如海的戏份不多,却至关重要。
正是他的病故,才让林黛玉不得不长住贾府,从此开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而林如海的死期——如果没记错的话——就在这一两年间。
林修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不管林如海为什么见他,这都是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