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像原著里的那些远房族亲一样,在林府打个秋风就灰溜溜地离开。
他要活下去,要活得好,要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站稳脚跟。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跟着林九蛋穿过曲折的回廊,往林如海的书房走去。
扬州巡盐御史的府邸不算大,却处处透着清贵之气。
一路走来,青砖黛瓦,修竹掩映,几株老梅斜斜地伸出院墙,虽在盛夏,也能想见冬日里暗香浮动的光景。
林九蛋在一扇月洞门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到了,老爷的书房就在里头,你自己进去吧。”
林修远点点头,迈步走进院中。
院内更显清幽,一株高大的梧桐遮天蔽日,洒下一地浓荫。
书房门半掩着,里头隐约传出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听着让人揪心。
林修远心头微沉。
林如海的身体,怕是已经不大好了。
他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襟,恭声通禀:“族中晚辈修远,求见叔父。”
咳嗽声停了,片刻后,里头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林修远推门而入。
书房里檀香袅袅,四壁皆是书架,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书籍卷轴。
临窗一张紫檀书案,上头摊着几份公文,一方端砚,笔架上挂着几支湖笔。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窗前,逆光而立。
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只是面色苍白得厉害,颧骨微微凸起,病容掩都掩不住。
这就是林如海。
原著中那个“年已四十,且又有病”的巡盐御史,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你就是修远?”林如海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林修远依言抬头,与林如海对视。
那一瞬间,他从林如海眼中看到了审视,也看到了一丝……莫名的深意。
“族中来人说起过你,”林如海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他也坐,
“说你父母都不在了,家中无以为继,才被送到扬州来。”
“是。”林修远恭恭敬敬地回答,
“父亲去得早,母亲去年冬天也没熬过去。族中长辈可怜侄儿孤苦,这才送到叔父府上,想谋个活路。”
林如海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读过书吗?”
“跟着村里的秀才读过两年,认得几个字,算不得读书。”
林如海似乎并不失望,反而微微点头:“认得字就好。我府上西宾贾雨村先生正在教玉儿,你若有心,可以去旁听。
不求科举功名,多识几个字,明些事理,将来也好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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