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和范闲赶到城外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北齐使团的营地一片狼藉，帐篷被撕成碎片，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几个锦衣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毙命。
范闲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看了一下伤口，皱眉：“不是普通刺客。这伤口……像是被剑气伤的。”
“剑气？”林策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确实很细，边缘整齐，不是普通刀剑能造成的。在这个世界，能用剑气伤人的，至少是八品以上的高手。
“海棠朵朵呢？”他问。
范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在里面，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林策掀开帐篷走进去。
海棠朵朵靠在一堆被褥上，脸色苍白，左肩到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渗透了好几层。旁边有个北齐的医师正在给她施针，手都在抖。
“让我看看。”林策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伤口。
剑气入体，伤及经脉。以这个世界的医术，至少得养两三个月。
林策想了想，催动体内的霸道真气，将一丝温和的气流输入海棠朵朵体内。真气沿着她的经脉游走，将残留在体内的剑气一点点逼出来。
海棠朵朵闷哼一声，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她睁开眼，看到是林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人打了，来看看热闹。”
海棠朵朵瞪了他一眼，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策笑了笑，收回真气：“伤得不轻，但死不了。谁干的？”
海棠朵朵咬牙：“不知道。来的人至少是八品以上，三个人，配合默契。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抢人的。”
“司理理？”
海棠朵朵点头。
林策站起来，走出帐篷。范闲跟上来，低声说：“你觉得是谁干的？”
林策想了想。能在京都附近调动八品以上高手的势力，屈指可数。监察院、军方、皇室……还有长公主。
“不好说。”他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的目标是司理理。北齐暗探头子手里，肯定有不少南庆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范闲面色凝重：“如果司理理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那就是两国开战的借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城门方向赶来。为首的是个骑马的武将，穿着甲胄，腰间挂着长刀，气势凛然。
“范闲！”那人在马上喝道，“陛下召你即刻入宫！”
范闲抬头：“燕小乙？”
燕小乙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营地，目光在林策身上停了一秒：“你就是林策？”
林策点头。
“陛下说了，你也一起。”
御书房。
庆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脸色看不出喜怒。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范闲和林策站在下面，等着庆帝开口。
过了很久，庆帝才放下密报：“北齐使团遇袭，司理理失踪，海棠朵朵重伤。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范闲说：“臣以为，此事背后另有主使。能在京都附近调动八品以上高手的势力屈指可数，只要查下去，总能找到线索。”
庆帝看了他一眼：“查？怎么查？你知不知道，北齐那边已经放出话来，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司理理，他们就认定是南庆干的。到时候，两国开战，你负责？”
范闲沉默。
庆帝的目光转向林策：“你怎么看？”
林策抬头，与庆帝对视。
他知道庆帝在试探他——试探他的来历，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的能力。
“陛下，”林策开口，“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南庆的人干的。”
庆帝眯起眼睛：“哦？为什么？”
“因为太蠢了。”林策说，“在南庆的地盘上动北齐使团，不管成不成功，都是给南庆找麻烦。能做这种事的，要么是蠢到没边，要么——就是故意的。”
庆帝没说话。
林策继续说：“如果是南庆的人干的，那动机只有一个——挑起两国战争。但战争对谁有好处？军方？长公主？还是……别人？”
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庆帝突然笑了：“有意思。你才来京都几天，就看出了这么多？”
林策面不改色：“我只是随便猜猜。”
庆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份奏折：“范闲，这件事交给你去查。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司理理。”
范闲单膝跪地：“臣领命。”
“至于你——”庆帝看着林策，“朕听说你是半步大宗师？”
“是。”
“半步大宗师，在庆国也不多见。”庆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朕给你一个身份——天下行走。替朕巡视天下，查访各地官员。有这个身份，你在庆国境内，没人敢为难你。”
范闲愣了一下。天下行走？这个身份可不低，相当于皇帝的特使，见官大三级。
林策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天下行走的权力有多大，也知道这个身份背后的代价——替庆帝当眼线，查官员，得罪人，最后要么变成孤臣，要么被灭口。
“陛下，”他说，“我这个人散漫惯了，怕是担不起这个差事。”
庆帝转身，目光锐利：“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范闲额头冒汗，想说什么，被陈萍萍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策看着庆帝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庆帝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退下吧。”
走出御书房，范闲长出一口气：“你刚才差点把陛下惹毛了。”
林策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庆帝在打什么算盘。天下行走，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一根绳子——庆帝想用这个身份把他拴住。一个来历不明的半步大宗师，与其让他到处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但林策也有自己的打算。天下行走的身份，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地方。包括——皇宫。
他想起系统昨晚的提示：异常能量波动源在皇宫深处。
“范闲，”他问，“陛下刚才说的三天之内找到司理理，你有线索吗？”
范闲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我打算先从燕小乙查起。”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今晚当值，城门的守卫是他的人。能调动八品以上高手在城外作案，还能避开巡逻，守卫那边肯定有问题。”
林策点头：“有道理。需要我帮忙吗？”
范闲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散漫惯了？”
“闲着也是闲着。”
范闲笑了：“行，那你去查一个人——郭保坤。”
“那个被你打跑的家伙？”
“对。他跟长公主走得很近，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林策想了想，答应了。
当天夜里。
郭保坤的宅子在城东，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门口还有两个看门的家丁。
林策翻墙进去的时候，郭保坤正在书房里喝酒，面前摆着一堆账本，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