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吗？”林策问。
战豆豆想了想：“信。叶轻眉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查神庙？”
“因为我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战豆豆看着他，“她看到了什么，让她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变成了一个会害怕的人。”
林策没接话。他也想知道。
司理理忽然开口：“林公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沈重最近在查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司理理压低声音，“他查到了你从神庙出来的事。”
林策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他怎么查到的？”
“苦荷大师那边。”司理理说，“沈重收买了山上的人。大师见你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战豆豆脸色沉了下来：“沈重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司理理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沈重最近跟南庆那边来往很密。不是长公主，是另外的人。”
“谁？”
“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长公主的人。长公主那边，沈重只是做生意。这个人是新搭上的线，很隐秘。”
战豆豆看了林策一眼：“你怎么看？”
林策想了想：“沈重在北齐经营了十几年，根基很深。想扳倒他，不能急。得慢慢来。”
“你有办法？”
“有一点。”林策说，“沈重的钱来路不正。只要能查到他贪赃的证据，就能在朝堂上参他。”
司理理点头：“这个我可以帮忙。沈重的银子，大部分存在城南的钱庄里。那家钱庄的老板，是我的人。”
战豆豆眼睛一亮：“能拿到账目吗？”
“能。但需要时间。”
“那就去做。”战豆豆站起来，走到窗前，“沈重的事，不急。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她转身看着林策：“太后那边，你不用管。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林策看着她。他想起海棠朵朵说过的话——太后和陛下争权，朝堂上分成两派。但战豆豆的语气，不像是在说对手。
“你跟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
战豆豆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我的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我的母亲。”
司理理在旁边低下了头。
战豆豆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朝堂上的事，你不懂。有些人看着是敌人，其实是盟友。有些人看着是盟友，其实是敌人。太后——”她顿了顿，“她不是我的敌人。”
林策明白了。太后和战豆豆，表面不合，实则在演戏。演给谁看？演给沈重看，演给那些站队的大臣看。
“太后知道你在查沈重？”他问。
“知道。”战豆豆笑了，“她比我还想扳倒沈重。”
“为什么？”
“因为沈重已经不受控制了。”战豆豆放下茶杯，“他以为自己是我的人，是太后的人。其实，他只为自己。”
林策想了想：“所以你让我查沈重，太后也知道？”
“知道。她让我转告你——小心。”
林策愣了一下。太后让他小心？这个反转，他没想到。
战豆豆看着他：“你以为太后是什么人？她是我母亲。她争权，是为了保护我。沈重要是倒了，北齐才能稳。”
“那你之前说的‘太后那边不用管’——”
“是真的不用管。”战豆豆笑了笑，“她会帮你。但不会明着帮。你明白吗？”
林策点头。他明白了。这北齐朝堂上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太后和战豆豆，不是对手，是合伙人。她们联手演了十几年的戏，演给所有人看。为的，就是等一个机会，把沈重这颗钉子拔掉。
而他，就是那个机会。
从偏殿出来，天已经黑了。司理理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忽然说：“林公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沈重最近在查一个人。不是范闲，不是朵朵，是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司理理压低声音，“他查到了你在南庆的事。你从神庙出来，你救了范闲，你见了庆帝。这些，他都知道。”
林策心里一沉。沈重知道的，比他想的要多。
“他还查到了什么？”
“暂时就这些。”司理理看着他，“但他不会停。你留在北齐越久，他查到的就越多。”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司理理想了想：“查他。比他查你更快。他倒了，你就安全了。”
林策点头：“我知道。”
两人走到宫门口，司理理停下来：“林公子，你是好人。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林策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司理理也笑了，转身走了。
林策站在宫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北齐的夜空很亮，星星像碎钻一样铺开。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出租屋里那盏惨白的台灯，想起没写完的方案，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盒过期的牛奶。
回不去了。那就向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转身往驿馆走，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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