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策说，“她是北齐圣女。沈重不敢动她。”
“那你担心什么？”
林策没回答。他担心的是，沈重已经疯了。一个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海棠朵朵走了半个时辰，驿馆外面突然热闹起来。
有人喊，有人跑，刀兵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策和范闲冲到门口，往外看。巷子里的锦衣卫已经散了大半，剩下几个正往街口跑。
“怎么了？”范闲问。
林策没答。他看到街口站着一个人——海棠朵朵。她手里握着短斧，身边倒着几个锦衣卫，正朝这边走来。
“没事了。”她走进院子，把斧头收起来，“太后知道了。”
“知道了？”范闲一愣，“就这样？”
“就这样。”海棠朵朵坐到石凳上，喘了口气，“我跟太后说了沈重的事。太后很生气，下旨让沈重把人撤了。”
林策看着她：“太后信了？”
“信了。”海棠朵朵笑了笑，“我带去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重私兵的火器清单。”海棠朵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司理理给的。我直接拍在太后桌上，她看完脸色都变了。”
范闲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这上面写的什么？”
“沈重在南庆买火器的账目。哪年哪月，多少钱，从谁手里买的，写得清清楚楚。”海棠朵朵说，“太后看完，当场就把沈重叫来骂了一顿。”
林策问：“沈重怎么说？”
“他说是长公主的人主动找他的，他只是虚与委蛇，没有真买。”
“太后信了？”
海棠朵朵摇头：“不信。但太后现在还不能动他。沈重手里有兵，有银子，朝堂上有一半的人是他的人。动他，北齐会乱。”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太后只是骂了他一顿，让他把人撤了。”
“对。”海棠朵朵叹气，“这就够了。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
沈重的人撤了。驿馆外面的巷子又恢复了安静。但林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重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吃了亏，明天就会找补回来。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开口，“你说，人活着图什么？”
林策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累。”她笑了笑，“每天跟沈重斗，跟太后斗，跟那些大臣斗。赢了又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范闲插嘴：“你不想当圣女了？”
“不想。”海棠朵朵干脆地说，“从来都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
“种地。”她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城外有块地，种了白菜萝卜，还有几棵果树。等哪天我不当圣女了，就回去种地。每天浇水施肥，看着菜长大，比什么都踏实。”
林策想起她那个小院子，想起菜地里的白菜和萝卜，想起她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
“你师父知道你想种地吗？”他问。
“知道。”海棠朵朵笑了，“他说，种地好啊。种地踏实。”
范闲也笑了：“你师父倒是个明白人。”
“那当然。”海棠朵朵站起来，“不说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策一眼：“明天见。”
“明天见。”
海棠朵朵走后，范闲也回去睡了。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着刚才的事。沈重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撤了人，明天还会来。今天用太后的手令，明天会用别的借口。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调查神庙之门的真相】
【当前进度：已与苦荷会面。已获得叶轻眉手稿。已与战豆豆达成合作。沈重私兵火器证据已提交太后。】
【建议：尽快离开北齐，返回南庆调查庆帝寝宫。】
林策关掉界面。回南庆。那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沈重的事还没完。他得把沈重彻底解决了，才能安心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上京城的夜很安静，远处的皇宫亮着灯，像一座金色的城。他想起海棠朵朵说的话——种地好啊，种地踏实。他忽然有点羡慕她。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自己呢？神庙的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月亮升到头顶了。林策转身回屋，关上门。明天还有事。他得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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