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朵朵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深吸一口气,把斧头收好:“走吧。陛下还在等我们。”
三人出了驿馆。街上已经有人了,看到地上的血迹,纷纷避开。林策走在海棠朵朵旁边,范闲跟在后面。
“他说的那个人,”范闲忽然开口,“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林策想了想,“但肯定不是太后。”
“为什么?”
“因为太后没必要杀我。她拉拢我还来不及。”
范闲没再问。三个人沉默着往前走,穿过几条巷子,到了皇宫门口。海棠朵朵拿出令牌,守卫放行了。
战豆豆在偏殿等着。她已经换上了龙袍,头上戴着冕旒,端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太后,脸色不太好看,但很平静。
“事情办完了?”战豆豆问。
海棠朵朵点头:“沈重死了。”
太后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他该死。但不该死在你们手里。”
“母后,”战豆豆看着她,“沈重假传您的旨意,私藏火器,意图谋害南庆使臣。这些罪,哪一条不该死?”
太后没说话。她看了林策一眼,又看了看海棠朵朵,忽然笑了:“你们这些人,胆子真大。”
战豆豆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母后,沈重已经死了。他那些党羽,也该清理了。这件事,儿臣会处理。”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长大了。这些事,你看着办吧。”
她站起来,走了。经过林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林公子,你是聪明人。但聪明人,不一定活得长。”
林策没接话。太后走了,偏殿里安静下来。战豆豆坐回去,揉了揉眉心。
“累了吧?”海棠朵朵问。
“有点。”战豆豆笑了笑,“但值得。”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策:“这是北齐的皇室令牌。有了它,你可以在北齐自由出入。以后有什么事,拿着这块令牌来找我。”
林策接过来。令牌是铜的,正面刻着一个“齐”字,背面是北齐的国徽,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战豆豆看着他,“沈重说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林策心里一震:“是谁?”
“长公主。”战豆豆说,“南庆的长公主。她在查神庙的事。沈重帮她查的。作为交换,长公主卖给他火器。”
林策想起沈重死前说的那句话——“你挡了别人的路”。长公主。她在查神庙。为什么?
“她查到了什么?”他问。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她知道神庙的门在庆帝寝宫下面。她想进去。”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战豆豆站起来,“我们是盟友。你帮我,我帮你。应该的。”
从偏殿出来,天已经大亮了。海棠朵朵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林策,”她回头叫他,“你说,长公主为什么想进神庙?”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好玩。”
海棠朵朵笑了:“那是当然。谁没事去找死。”
范闲跟在后面,忽然说:“长公主这个人,我了解一点。她做事,从来不问对错,只问值不值得。她查神庙,说明她觉得值得。”
林策点头。他想起叶轻眉的手稿——“门里面的东西,不该被打开。”长公主要打开的,就是那个不该被打开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海棠朵朵问。
“回南庆。”林策说,“查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海棠朵朵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才来北齐几天,就要走了。”
“舍不得?”
“舍不得。”她笑了,“你走了,谁陪我喝酒?”
“范闲。”
“他?”海棠朵朵看了范闲一眼,“他酒量不行。”
范闲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我能喝一壶。”
“一壶?”海棠朵朵哈哈大笑,“我一壶下去才刚开胃。”
三个人走到宫门口,海棠朵朵停下来:“林策,你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那我送你。”
“好。”
她转身走了。林策站在宫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范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林策点头。两个人往驿馆走,太阳升起来了,照得上京城的屋顶金灿灿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