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南庆。大东山。”
苦荷看着她，没说话。
“林策要进神庙。”海棠朵朵说，“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苦荷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你决定了？”
“决定了。”
苦荷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卷绢帛，递给海棠朵朵。
“这是大东山的地图。我画了几十年，山里的路都摸透了。入口在山脚下，旁边有一棵大树。你到了那儿，就能找到。”
海棠朵朵接过来，收好。
“师父，”她看着他，“你不拦我？”
“拦你做什么？”苦荷笑了笑，“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可我是北齐的圣女。”
“圣女怎么了？”苦荷看着她，“圣女就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海棠朵朵没说话。
“去吧。”苦荷站起来，走到窗前，“林策那孩子，不坏。你跟着他，我放心。”
“师父——”
“去吧。”苦荷摆摆手，“别磨蹭了。天黑之前下山，路上小心。”
海棠朵朵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苦荷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的背已经弯了，头发也全白了。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师父，”她叫他。
“嗯？”
“菜地里的白菜，再过几天就能收了。你别忘了。”
苦荷转过身，看着她，笑了：“忘不了。”
海棠朵朵也笑了。她转身出了道观，快步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道观在树丛里若隐若现，炊烟从屋顶升起来，飘在风里。她看了很久，转身继续往下走。
天快黑的时候，海棠朵朵到了山脚下。马还在，正低头吃草。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往南走。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官道白花花的。她骑马走在路上，脑子里想着师父说的话——“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笑了笑，又想起林策说的话——“地别荒了。等我下次来，还要吃你种的菜。”
她摸了摸怀里的地图。绢帛的，有点硬。大东山。林策要进神庙。她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要陪他去。
她催马快走。月亮越升越高，路越走越宽。前面是南庆。再走两天，就到了大东山。林策在那儿等她。她想着，又催了一鞭。马跑得快了，风从耳边呼呼地吹。
三天后。大东山。她说到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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