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去了,又出来了。”海棠朵朵说,“她没开门。”
“对。她没开。”
“为什么?”
“不知道。”林策翻到后面,“她没说。”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很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急。
“庆历二年,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姓庆,是庆国的皇帝。他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从北边来。他问我见过什么,我说见过一座山。他不信,但他没追问。他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什么都不信,但他什么都不问。”
“庆历二年,夏。我又去了趟北边。这次是一个人去的。苦荷不知道。我在神庙外面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走了。我想开门,但我不敢。我怕开了门,就回不来了。”
“庆历二年,秋。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庆国的皇帝。他不知道。我谁都没告诉。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我想要他。”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还有几页,是空的。
海棠朵朵看着那几页白纸,很久没说话。
“她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她死了。”林策把日记合上,“生完孩子就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没人说得清楚。”
海棠朵朵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枣树下,摸着树干。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落在她手上,一块一块的。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她为什么不开那扇门?”
“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开了门,就回不来了。”林策也站起来,“她有孩子了。她不能回不来。”
海棠朵朵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她是对的。”她说,“门后面的东西,不该被打开。”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太阳快落的时候,范闲来了。他看了看石桌上的日记,又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没问什么。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林策把日记收好,“放回去?”
“放回去。”范闲接过日记,“陈萍萍说了,你看完了就还他。”
他走了。海棠朵朵坐在枣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
“林策,”她叫他。
“嗯?”
“你说,叶轻眉要是不去神庙,会不会活得久一点?”
“也许。但她还是会去。”
“为什么?”
“因为她是叶轻眉。”林策看着她,“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怕的东西,她不怕。别人不敢去的地方,她敢去。”
海棠朵朵想了想,笑了:“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你也是。别人怕的东西,你不怕。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你敢去。”
林策没接话。他想起叶轻眉的日记。她进了神庙,看到了门,但她没开。她怕开了门,就回不来了。她有孩子了,她不能回不来。他呢?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条命。
“你也会怕吗?”海棠朵朵忽然问。
林策想了想:“会。”
“怕什么?”
“怕开了门,回不来。”
海棠朵朵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日记。”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林策,你要是去开那扇门,我陪你。”
林策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她也笑了,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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