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在襄阳住了半个月,每天跟着郭靖守城。白天搬石头,晚上巡城墙,日子过得平淡,像北齐道观前的菜地。海棠朵朵也习惯了这种日子,早上起来练功,中午帮黄蓉做饭,下午跟着林策上城墙。她学会了射箭,虽然射不远,但准头还行。郭靖说她有天赋,她笑着说,种地的人眼神都好。
这天傍晚,黄蓉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终南山来信了。”她把信递给郭靖,“丘处机道长写的。说全真教最近不太平,请我们去帮忙。”郭靖看了一遍,递给林策。信不长,写着全真教最近被一批黑衣人骚扰,伤了几个弟子。丘处机怀疑是古墓派的人干的,但又没有证据,想请郭靖去调解。林策看完信,想了想:“古墓派?”
“终南山上的另一个门派。”黄蓉说,“祖师林朝英,当年跟全真教的王重阳有点渊源。后来两家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她笑了笑,“其实就是些陈年旧账,谁也不肯低头。”
海棠朵朵听得入神:“那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黄蓉摇头,“丘处机说是古墓派的人,但我觉得不像。古墓派的人,不会干这种事。”
郭靖站起来:“我去看看。”黄蓉拉住他:“你去?城怎么办?”“你守着。”郭靖看了看林策,“林公子陪我去。”林策点头。海棠朵朵也站起来:“我也去。”郭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策,笑了:“好,一起去。”
三个人第二天一早出发,往西走。走了两天,到了终南山。山很高,很陡,满山的松树,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山脚下有个镇子,不大,住着几十户人家。镇上的人看到郭靖,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最近的事。
“郭大侠,你可来了。最近山上不太平,晚上老有黑衣人在转悠。”
“前天晚上还伤了两个全真教的弟子,血淋淋的,吓死人了。”
“听说是古墓派的人干的。他们跟全真教有仇,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呢。”
郭靖听着,没说话。他看了看林策,林策摇头。他也不信是古墓派干的。三个人上了山。路很陡,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海棠朵朵走得很小心,生怕摔倒。林策走在她旁边,时不时扶她一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道观。道观很大,红墙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重阳宫”三个字。
丘处机在门口等着。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胡子很长,花白花白的。看到郭靖,迎上来,抱拳行礼:“郭大侠,辛苦你了。”郭靖抱拳回礼:“丘道长,情况怎么样?”
丘处机叹了口气:“不太好。昨晚又伤了三个弟子。伤得不轻,还在养着。”他看了看林策,“这位是?”
“林策。我的朋友。”郭靖说,“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
丘处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林策,然后笑了:“原来是林少侠。久仰久仰。”他侧身让开,“请进,里面说话。”
四个人进了道观。穿过前院,到了客厅。丘处机请他们坐下,让人上茶。茶是好茶,喝着有一股松香味。海棠朵朵喝了一口,看着墙上的画。画上画着一个道士,背着剑,站在山顶上,看着远方。她认出来了——是王重阳。
“丘道长,”郭靖开口,“那些黑衣人,查到了吗?”
丘处机摇头:“没有。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伤完人就跑。我们追了几次,都没追上。”他看了看林策,“林少侠怎么看?”
林策想了想:“不像是古墓派的人。”
“为什么?”
“古墓派的人,不会用刀。”林策说,“伤你们弟子的伤口,是刀伤。古墓派用剑,不用刀。”
丘处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少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海棠朵朵插嘴:“那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丘处机叹了口气,“也许是蒙古人,也许是江湖上的败类。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在终南山撒野。”
天快黑的时候,丘处机安排他们住下。海棠朵朵的房间在林策隔壁,郭靖在另一边。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她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她看着那些云,忽然想起北齐的道观。师父一个人在山里,不知道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菜地里的白菜,有人浇水吗?她想着这些,心里有点酸。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她猛地站起来,推开门。林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郭靖也出来了。三个人对视一眼,往后山跑。后山很黑,树很多,月光照不进来。他们摸着黑,沿着小路跑。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前面出现几个人影,穿着黑衣,拿着刀,正在围攻一个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用剑,剑很快,很准,每一剑都带着风声。但黑衣人太多,她一个人打不过。身上已经中了几刀,血把白衣染红了。
郭靖冲上去,一掌拍飞一个黑衣人。林策也冲上去,一拳打倒另一个。海棠朵朵拔出短斧,挡在白衣女子前面。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郭靖要追,被林策拦住:“别追了。先救人。”
白衣女子靠在树上,脸色苍白,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滴答答的。她看着林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林策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刀伤,很深,再偏一点就伤到内脏了。他撕下一块衣襟,给她包扎。手碰到她的手腕时,他发现她的脉象很弱,像随时会停。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龙女。”她的声音很轻,像风。
林策愣了一下。小龙女?古墓派的小龙女?他看了看郭靖,郭靖也愣了。丘处机说古墓派的人不会干这种事,可小龙女怎么会在后山被黑衣人围攻?
“那些人是谁?”林策问。
“不知道。”小龙女摇头,“他们闯进古墓,打伤了孙婆婆。我追出来,他们就跑。跑到这儿,又围上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也快闭上了。
林策按住她的手腕,把真气输进去。霸道真气刚猛,不适合疗伤。他改用先天功,绵柔悠长,像流水一样流进她的经脉。小龙女的脸色好了一些,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是大夫?”
“不是。会一点。”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郭靖蹲下来,看着她:“姑娘,你住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古墓。”她看了看山上的方向,“在前面。”
三个人扶着小龙女,往山上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石门。石门很大,很厚,上面长满了青苔。小龙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按在石门上。石门开了,里面很暗,很冷,像冬天的地窖。海棠朵朵打了个寒战,抓紧林策的胳膊。
“别怕。”他小声说。
“没怕。就是冷。”
三个人扶着小龙女,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到了一间石室。石室里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老婆婆,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小龙女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孙婆婆,我回来了。”
老婆婆睁开眼睛,看到小龙女身上的血,脸色变了:“姑娘,你受伤了?”
“没事。有人救了我。”她指了指林策。
孙婆婆看了看林策,又看了看郭靖和海棠朵朵,挣扎着要起来。林策按住她:“别动。你伤得不轻。”他给她把了把脉,脉象很弱,比小龙女还弱。他皱了皱眉,用先天功给她输了些真气。孙婆婆的脸色好了一些,拉着他的手:“谢谢你,年轻人。”
“不用谢。”
小龙女站在旁边,看着林策,忽然说:“你们留下来吧。天亮了再走。”郭靖看了看林策,林策点头。三个人在古墓里住下了。石室不大,但干净。孙婆婆给他们铺了床,又端来茶和水。海棠朵朵坐在床上,看着四周的石壁,小声说:“这地方,真冷。”
“冷就盖厚点。”林策把被子递给她。
“你呢?”
“我不冷。”
她不信,但没问。把被子盖好,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林策,你说,那些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也许是冲着古墓来的。”
“冲着古墓?古墓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