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想了想：“也许有什么宝贝。也许有什么秘密。”他看了看外面的甬道，“古墓派的人，守着这座墓，守了几十年。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海棠朵朵点了点头。她缩在被子里，看着石壁上的烛光。烛光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晃。她忽然想起北齐的道观，想起师父，想起姐姐，想起范闲。她想起城外那个小院子，菜地里的白菜，枣树下的石桌。她想着这些，心里暖暖的，慢慢睡着了。
天亮了。林策走出石室，到了古墓外面。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山上，照在树上，照在石门上。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他想起小龙女昨晚的样子，白衣被血染红了，脸色苍白，像一张纸。她一个人，守着这座墓，守了几十年。外面的人想进来，她不让。里面的人想出去，她也不让。她守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的东西。郭靖守襄阳，苦荷守神庙，战豆豆守北齐。她守古墓。他守什么？他想了想，还没想好。
“林策。”海棠朵朵从里面出来，披着一件厚衣裳，走到他旁边，“不冷？”
“不冷。”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山。“想什么呢？”
“想小龙女。”
“想她做什么？”
“想她为什么守着这座墓。”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山。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古墓里有什么？”
“不知道。也许有什么宝贝。也许有什么秘密。”
“你想进去看看吗？”
他想了想：“想。”
她笑了。“那就进去看看。”
两个人转身，往古墓里走。甬道很长，很暗，两边的石壁上刻着字。林策停下来，看了看。是剑法。一招一招的，刻得很细。他看了一会儿，没看懂。继续往前走。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很大的石室。石室里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前面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书。林策走过去，拿起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玉女心经，林朝英创。”
他愣了一下。玉女心经？古墓派的绝学？他翻了翻，里面写的是剑法和内功心法，很详细。他看了几页，合上书，放回原处。
“不带走？”海棠朵朵问。
“不带走。这是人家的东西。”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是规矩多。”
“不是规矩多。是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两个人走出古墓，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小龙女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披着，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她看到林策，走过来，鞠了个躬：“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
“你叫什么名字？”
“林策。”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她看了看海棠朵朵，又看了看林策，忽然说：“你们留下来吃饭吧。孙婆婆做了早饭。”
四个人坐在石室里，吃早饭。粥是白粥，菜是咸菜，很简单。但海棠朵朵吃得很香，吃了两碗。小龙女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胃口真好。”
“饿了好几天了。”海棠朵朵擦了擦嘴，“在襄阳的时候，天天吃干粮。好久没吃热乎的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看了看林策，忽然问：“你会武功？”
“会一点。”
“你用的什么功夫？”
“霸道真气。先天功。”
她愣了一下：“先天功？王重阳的先天功？”
“对。一灯大师送给我的。”
她看着他，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忽然说：“王重阳当年，也来过古墓。”
林策没接话。她继续说：“他跟祖师婆婆认识。后来闹翻了，就再也没来过。”她抬起头，看着林策，“你跟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不肯留下来。你肯。”她看了看海棠朵朵，“你有人陪着。”
林策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海棠朵朵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我们该走了。郭大侠还等着呢。”
“嗯。”
两个人站起来，跟小龙女告别。她送他们到门口，站在石门前，看着他们走远。走了很远，林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白衣在风里飘着，像一片云。海棠朵朵也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说：“她一个人，不寂寞吗？”
“也许寂寞。但她不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跟郭靖一样。守着一个地方，守着一个人。那个人不在了，她就守着他的墓。”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以后，也会守着一个人吗？”
他想了想：“会的。”
“守谁？”
“守你。”
她笑了。“好。你守着我，我守着你。”
两个人走下山，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路很长，通到襄阳，通到郭靖的城，通到那个要守的地方。但没关系。慢慢走，总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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