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走了好几天。”
王语嫣点了点头，没再问。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海棠朵朵看着她，忽然说：“你不开心？”
“没有。”王语嫣笑了笑，“就是有点闷。”
“闷什么？”
“闷我表兄。”她放下筷子，“他走了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伤。”
海棠朵朵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师父，想起姐姐，想起范闲。她走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惦记着她。
“他会回来的。”她说。
“我知道。”王语嫣笑了，“他答应过我的。他从来不失信。”
吃完饭，丫鬟带他们去客房休息。海棠朵朵和小龙女一间，林策一间。海棠朵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茶花在月光下开着，红的、白的、粉的，像画一样。
“睡不着？”小龙女也坐起来。
“嗯。想点事。”
“想什么？”
“想王姑娘。”海棠朵朵靠在床头，“她一个人，等那个人回来。等了那么多年，还在等。”
小龙女没说话。她也在想。她也在等。等那个有缘人来。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了。她看了看隔壁的方向。林策住在那边。
“你觉得她会等到吗？”海棠朵朵问。
“会的。”小龙女说，“她说了，他答应过她的。”
“答应过就一定会做到吗？”
“会。答应了，就要做到。”小龙女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师父答应过祖师婆婆，守着古墓。她守了一辈子。我也答应过师父，等着有缘人。我等到了。”
海棠朵朵看着她，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茶花的香味。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答应了，就要做到。”她躺下来，盖好被子，“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告辞。王语嫣站在门口，送他们。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头发还是挽着，眉头还是皱着。海棠朵朵拉着她的手：“王姑娘，你别闷了。他忙完了，就回来了。”
王语嫣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笑一个。”
王语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淡，但很好看。海棠朵朵也笑了，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三个人走出山庄，沿着湖边走。湖水还是那么清，那么蓝。茶花还是那么红，那么白，那么粉。小龙女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花。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她会等到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等了那么多年，还在等。”林策看着远处的山，“等一个人，等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觉得苦了。”
小龙女没说话。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古墓里的石棺，想起石壁上的剑法，想起孙婆婆煮的茶。她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了。王语嫣也会等到的。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慕容复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没见过。”林策想了想，“但能让一个人等那么多年的人，一定不坏。”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的大得多。有襄阳，有终南山，有曼陀山庄。有郭靖，有黄蓉，有小龙女，有王语嫣。有守城的人，有等的人，有走了的人，有回来的人。还有慕容复。那个答应过要回来的人。他会不会回来？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王语嫣会等。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天。
三个人走远了。曼陀山庄在身后慢慢变小，变成一个小点，最后看不见了。海棠朵朵走在前面，哼着那首种菜的歌。调子很轻快，像北齐的风。林策跟在后面，听着她哼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有山，有水，有花，有人。有等的，有来的，有走的，有回的。还有她。还有他。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回头叫他，“你说，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哪样？”
“等着一个人。”
林策想了想：“会的。但不用等很久。”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起去。”他看着她，“不用等。”
她笑了。“好。一起去。”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太阳升到头顶了，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路很长，通到襄阳，通到郭靖的城，通到那个要守的地方。但没关系。慢慢走，总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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