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镇之后，三个人继续往南走。林策原本想直接回襄阳，海棠朵朵说难得出来一趟，绕点路看看别的地方。小龙女没意见，她从来没出过古墓，看什么都新鲜。于是三个人拐了个弯，往东南方向走。走了两天，到了一片很大的湖。湖水很清，很蓝，像一面镜子。湖边种满了茶花，红的、白的、粉的，一朵一朵的，开得正盛。海棠朵朵蹲下来，摸了摸花瓣：“好看。比北齐的花好看。”
“北齐也有花。”小龙女也蹲下来，“山上有野花，黄的、紫的、白的。小小的，一丛一丛的。没这么大。”
“你摘过吗？”
“摘过。插在瓶子里，能开好几天。”
海棠朵朵笑了，摘了一朵红的，别在小龙女头上。小龙女摸了摸，没摘下来。三个人沿着湖边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很大的庄园。白墙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曼陀山庄”四个字。海棠朵朵念了一遍：“曼陀山庄？这名字好听。”
“曼陀是一种花。”林策说，“茶花的一种。”
“你怎么知道？”
“书上看的。”
海棠朵朵不信，但没追问。三个人正要绕过去，庄门开了。一个丫鬟跑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姑娘请你们进去坐坐。”
“你们姑娘？”海棠朵朵问。
“王姑娘。”丫鬟侧身让开，“她在里面等你们。”
三个人对视一眼。林策点了点头，跟着丫鬟往里走。山庄很大，里面种满了茶花，红的、白的、粉的，一丛一丛的，像云。穿过几道月亮门，到了一间花厅。花厅里坐着一个姑娘，穿着淡绿色的衣裳，头发挽着，五官很好看，但眉头皱着，像是有心事。她看到林策，站起来，行了个礼：“几位请坐。”
林策抱拳回礼：“打扰了。在下林策，这是海棠朵朵，这是小龙女。路过贵庄，多有叨扰。”
“不叨扰。”姑娘笑了笑，“我姓王，叫王语嫣。一个人住在这儿，闷得慌。有人来说说话，高兴还来不及。”
海棠朵朵坐下，看着王语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个庄子，就你一个人？”
“还有丫鬟和仆人。”王语嫣给她倒了杯茶，“家人不在这儿。”
“在哪儿？”
王语嫣没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的。海棠朵朵还想问，被林策拦住了。三个人喝着茶，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茶花的香味，甜甜的。
过了好一会儿，王语嫣抬起头，看着林策：“林公子从哪儿来？”
“从北边来。”
“北边？襄阳？”
“路过襄阳。从终南山来的。”
王语嫣点了点头：“终南山。听说那儿有全真教，还有个古墓派。”她看了看小龙女，“姑娘是从古墓派来的？”
小龙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衣服。”王语嫣说，“古墓派的人，穿白衣。书上写的。”
小龙女看着她，很久没说话。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这个人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穿什么衣服，知道古墓派的事。她忽然觉得，外面的人，比师父说的复杂得多。
“你看过很多书？”海棠朵朵问。
“看过一些。”王语嫣笑了笑，“家里书多，没事就看看。”
“都看什么书？”
“什么都有。武功的，医药的，地理的，历史的。”她想了想，“我表兄说，女孩子不该看那么多书。看了也没用。”
“你表兄是谁？”
王语嫣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慕容复。姑苏慕容家的公子。”
海棠朵朵没听过这个名字。她看了看林策，林策也摇了摇头。王语嫣看他们不知道，笑了笑：“他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人称‘北乔峰，南慕容’。跟丐帮帮主齐名。”
“这么厉害？”海棠朵朵眼睛亮了。
“厉害。”王语嫣笑了，但笑容里有一点苦，“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武功好，学问好，长得也好。江湖上的人，都服他。”
海棠朵朵看着她，忽然问：“你喜欢他？”
王语嫣愣了一下，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茶杯，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茶花的香味更浓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花，声音很轻：“喜欢。从小就喜欢。他对我好，教我武功，教我读书。他说，等他的大事办完了，就回来娶我。”
“什么大事？”
“复国。”王语嫣的声音更轻了，“他是大燕的皇室后代。他要光复大燕，当皇帝。”
海棠朵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看林策，林策没说话。小龙女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自己有点像。她守着古墓，等着那个有缘人来。这个人守着山庄，等着那个人回来。她们都在等。等了很久，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天快黑的时候，丫鬟来请大家吃饭。菜不多，但做得很精致。一条清蒸鱼，一盘炒青菜，一碗红烧肉，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蛋花汤。海棠朵朵吃得很香，吃了两碗饭。王语嫣看着她，笑了：“你胃口真好。”
“饿了。”海棠朵朵擦了擦嘴，“走了一天路，早就饿了。”
“你从终南山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