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请。”张三侧身让开。
林策走进去。殿里很空,正中间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袍,一个穿黑袍,都留着长胡子,眼睛很亮。白袍的是龙岛主,黑袍的是木岛主。
“林公子,久仰。”龙岛主站起来,抱拳。
林策也抱拳:“龙岛主,木岛主。”
“请坐。”木岛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策坐下。龙岛主给他倒了杯茶,茶是腊八粥,稠稠的,甜甜的。
“林公子,你杀了旭烈兀,倒了帅旗。蒙古退兵三十里。这件事,江湖上都知道了。”龙岛主看着他,“你武功高,侠义心肠。我们请你来,是想让你看看岛上的石壁。”
“石壁?”
“刻着武功的石壁。”木岛主说,“天下武功,都刻在上面。你看懂了,就是你的。”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碗里的腊八粥,粥很稠,枣子、莲子、桂圆、花生,什么都有的。
“龙岛主,木岛主,”他放下碗,“我有个问题。”
“请问。”
“为什么请我来?”
龙岛主和木岛主对视了一眼。龙岛主笑了:“因为你是散人。没有门派,没有师父。看得懂,就是你的。看不懂,也没人怪你。”
林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石壁在后山。很大,很高,像一面墙。上面刻满了字,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林策站在石壁前面,看着那些字。第一个字是“太”,第二个字是“玄”。太玄经。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看。第一句:“太玄经,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他想了想,没懂。继续往下看。第二句:“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他想了想,还是没懂。第三句:“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他闭上眼睛,把这三句在心里念了一遍。忽然,体内的真气动了。霸道真气、先天功、玉女心经,三股力量同时运转,像三条小溪汇成一条河,又像三条河汇成一片海。
他睁开眼睛。石壁上的字活了。一个一个的,像蝌蚪,在游。他盯着那些蝌蚪,看了很久。蝌蚪游着游着,变成了剑法,变成了掌法,变成了轻功。一招一招的,在他眼前闪过。他伸出手,跟着比划。一掌拍出去,石壁上的字闪了一下。又一掌拍出去,字又闪了一下。第三掌,石壁上的字全亮了,像太阳。
龙岛主和木岛主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变了。他们守了石壁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字会亮。
“他看懂了。”龙岛主说。
“看懂了。”木岛主点头。
林策没听到他们说话。他沉浸在那些字里,一招一招地比划。掌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到了最后,忽然慢了。很慢,像风吹过水面。他收了掌,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太阳落山了。石壁上的字暗了,蝌蚪也不见了。林策转过身,看着龙岛主和木岛主。
“看懂了?”龙岛主问。
“看懂了。也看不懂。”
“什么意思?”
“看懂了一部分,没看懂全部。”林策看着石壁,“上面的字,不是武功。是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龙岛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不是武功,是道。懂了道,武功自然会。不懂道,练一辈子也没用。”他看着林策,“你悟了。”
“悟了一点。”林策看着自己的手,“还差很多。”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海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他想起海棠朵朵,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菜地别荒了。”他笑了。她总是惦记着菜地,惦记着师父,惦记着姐姐。她心里装着很多人,很多事。他呢?他心里装着什么?他想了想,还没想好。
“林公子。”龙岛主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龙岛主。”
“你明天走?”
“嗯。”
“不多住几天?”
“不住了。有人在等我。”
龙岛主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很久没说话。
“林公子,”他忽然开口,“你练的是什么武功?”
“霸道真气,先天功,玉女心经。”
“三种?”龙岛主愣了一下,“你一个人,练三种?”
“是。”
“不冲突?”
“以前冲突。现在不冲突了。”
“为什么?”
“因为看了石壁。”林策看着星星,“看了石壁,就懂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种武功,都是道。道是一样的,只是路不同。”
龙岛主看着他,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海水的味道。他忽然笑了。“你比我强。我守了几十年,没你看一天悟的多。”
“不是悟的多。是有人教我。”
“谁?”
“很多人。”林策看着星星,“郭靖,黄蓉,洪七公,一灯大师。还有她。”
“她?”
“一个等我回去的人。”
龙岛主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明天我送你。”
“好。”
第二天一早,林策上了船。龙岛主站在码头上,送他。
“林公子,以后有空,再来。”
“好。”
“带着她一起来。”
“好。”
船开了。林策站在船尾,看着侠客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看不见了。海很蓝,很宽,风吹过来,咸咸的。他想起石壁上的字,想起那些游来游去的蝌蚪。他看懂了,也看不懂。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看懂的。等他看完了这个世界,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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