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她忽然叫他，“你以后，会回古墓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那我会等你。”她笑了，“等你来。”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继续往南走。走了几天，到了一个大湖边。湖水很清，很蓝，像一面镜子。湖边种满了花，红的、白的、粉的，一朵一朵的，开得正盛。海棠朵朵蹲下来，摸了摸花瓣。
“好看。比曼陀山庄的还好看。”
小龙女也蹲下来，摘了一朵白的，别在衣襟上。“好看吗？”
“好看。”海棠朵朵也摘了一朵红的，别在头发上。
孙婆婆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她们，笑了。“姑娘长大了。”
“没长大。”小龙女跑过来，扶着她，“还是小孩。”
“小孩好。”孙婆婆拉着她的手，“小孩不用想那么多。”
太阳快落的时候，四个人到了一个大庄子门口。庄子很大，白墙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曼陀山庄”四个字。海棠朵朵念了一遍：“曼陀山庄？这不是王语嫣的家吗？”
“是。”林策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丫鬟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笑了：“林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王姑娘。”
“姑娘在呢。”丫鬟侧身让开，“请进。”
四个人走进去。庄子还是那个庄子，花还是那些花，茶花红的、白的、粉的，开了一院子。王语嫣坐在花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看到他们，她站起来，笑了。
“林公子？海棠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海棠朵朵拉着她的手，“你瘦了。”
“没瘦。”王语嫣笑了，“是你们胖了。”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跟小龙女说的一样。”
“小龙女？”王语嫣看着她身后的白衣姑娘，“你就是古墓派的小龙女？”
“是。”
“久仰。”王语嫣行了个礼，“听表兄说过你。”
小龙女回了个礼：“你表兄呢？”
王语嫣的笑容淡了一些。“走了。很久没回来了。”
晚上，王语嫣留他们住下。丫鬟收拾了几间房，又做了一桌子菜。清蒸鱼、炒青菜、红烧肉、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蛋花汤。跟上次一样。海棠朵朵吃得很香，吃了两碗饭。王语嫣看着她，笑了。
“你胃口真好。”
“饿了。”海棠朵朵擦了擦嘴，“走了一天路，早饿了。”
“你从襄阳走过来的？”
“对。走了好几天。”
王语嫣点了点头，没再问。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
“王姑娘，”海棠朵朵忽然叫她，“你还在等吗？”
王语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等了。等够了。”
“那你在做什么？”
“看书。”她拿起桌上的书，“种花，看书。什么都做。”
“不闷吗？”
“不闷。”她看着窗外的花，“心里有人，就不闷。”
“谁？”
“很多人。”她笑了，“你们。”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王语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林公子，喝汤。”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王姑娘，”林策放下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她看着月亮，“也许一直住在这儿。种花，看书。等老了，就埋在茶花树下。”
“不出去看看？”
“看过了。”她笑了，“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这儿。”
林策没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
“林公子，”她忽然叫他，“你是个好人。”
“怎么知道？”
“因为你陪她。”她看了看海棠朵朵房间的方向，“她跟着你，很开心。”
“你呢？你开心吗？”
她想了想：“开心。也不开心。但活着，就是这样。有开心，有不开心。都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准备走。王语嫣送到门口，拉着海棠朵朵的手。
“路上小心。”
“好。”
“到了写信来。”
“好。”
“菜地里的菜，别忘了浇。”
海棠朵朵笑了。“忘不了。”
四个人走出曼陀山庄，沿着湖边走。湖水还是那么清，那么蓝。茶花还是那么红，那么白，那么粉。小龙女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花。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她会一直住在那儿吗？”
“会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的家。”林策看着远处的山，“家在哪儿，人就住哪儿。”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王语嫣说的话——“心里有人，就不闷。”她心里也有人了。有林策，有海棠朵朵，有孙婆婆，有黄帮主，有郭大侠。他们在，她就不闷。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那她会等吗？”
“不等。但她会记得。”林策看着远处的山，“记得我们来过，记得我们说过话，记得我们喝过茶。够了。”
她笑了。“够了。”
四个人走远了。曼陀山庄在身后慢慢变小，变成一个小点，最后看不见了。海棠朵朵走在前面，哼着那首种菜的歌。小龙女跟在后面，听着她哼歌，忽然说：“林策，我以后也要种菜。”
“种什么？”
“白菜，萝卜，蒜苗。”她看着远处的山，“种满了院子。”
“好。”
她笑了。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茶花的香味。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太阳升到头顶了，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路很长，通到江南，通到那个有水有桥的地方。但没关系。慢慢走，总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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