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曼陀山庄之后，四个人沿着湖边走了半天。湖水还是那么清，那么蓝，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莲花的香味。海棠朵朵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边走一边晃。小龙女走在林策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
孙婆婆跟在最后面，走得很慢。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小龙女停下来等她，扶着她走。孙婆婆笑了：“姑娘，我没事。你走你的。”
“不急。”小龙女扶着她，“慢慢走。”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在一个茶摊前停下来。茶摊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老头在煮茶。海棠朵朵要了四碗茶，一人一碗。茶是粗茶，碗是粗碗，喝着解渴。她喝完一碗，又要了一碗。
“林策，”她放下碗，“你说，王姑娘一个人住在那大庄子里，不闷吗？”
“闷。”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林策想了想：“她还没想好。”
“想好什么？”
“想好要不要离开。”他看着远处的山，“离开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不容易。”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端起碗，把剩下的茶喝完。
喝完茶，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很快，很急，像是有要紧事。他们回头，远处一匹白马跑过来，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淡绿色的衣裳，头发被风吹散了。
王语嫣。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姑娘！”
王语嫣勒住马，跳下来，跑过来。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急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王姑娘，你怎么来了？”海棠朵朵拉着她的手。
“我——”王语嫣喘着气，“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一起走？去哪儿？”
“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她看着林策，“我想离开那个地方。”
林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她的声音很轻，“想了很久。一直没敢。今天你们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你们走远。忽然觉得，再不跟上去，就来不及了。”
“来得及。”林策笑了，“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睛，又笑了。“风沙迷了眼。”
“没风。”
“那就是太阳晃的。”
海棠朵朵拉着她的手，笑了。“走吧。一起走。”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王语嫣牵着马，走在海棠朵朵旁边。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头发重新挽好了，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睛很亮。
“王姑娘，”海棠朵朵问她，“你走了，庄子怎么办？”
“有丫鬟看着。”她看着远处的山，“她们会浇花，会打扫。我过一阵子就回去。”
“那你跟我们走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她笑了，“看够了就回去。”
小龙女走在她旁边，听着她说话，忽然说：“你表兄呢？不等了？”
王语嫣的笑容淡了一些。“不等了。等够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从来没想过我。我想他，他不想我。等下去，也没意思。”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再问。她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们的头发，她们都没理。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海棠朵朵又要逛，林策拉住她：“先找个地方住。”
“住什么住？先逛逛。”
“天快黑了。”
她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不甘心地看了看那些摊子，还是跟着林策走了。五个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瘦瘦的中年人，看到王语嫣，愣了一下：“王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王语嫣笑了笑：“出来走走。”
“难得。”老板笑了，“你可是好几年没出过庄子了。”
王语嫣没说话。她跟着海棠朵朵上了楼，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海棠朵朵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桌上。
“吃面。饿了吧？”
“饿了。”她端起碗，吃了一口。面很细，汤很鲜，是江南的味道。
“好吃吗？”海棠朵朵坐在她旁边。
“好吃。”
“比庄子里做的好吃？”
她想了想：“不一样。庄子里的是丫鬟做的，有家的味道。这个面，是客栈做的，有外面的味道。”
“哪个好吃？”
“都好吃。”她笑了，“家的好吃，外面的也好吃。”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王语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林公子，喝汤。”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