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王姑娘，”林策放下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她看着月亮，“也许到处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看够了，就回去。种花，看书，等老。”
“不嫁人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嫁了。嫁人有什么好？嫁了人，就要听他的。听他说话，听他安排，听他管。一个人，自在。”
林策没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
“林公子，”她忽然叫他，“你是个好人。”
“怎么知道？”
“因为你陪她。”她看了看海棠朵朵房间的方向，“她跟着你，很开心。”
“你呢？你开心吗？”
她想了想：“开心。也不开心。但活着，就是这样。有开心，有不开心。都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继续往南走。王语嫣骑着白马，走在前面。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她也不理。海棠朵朵走在她旁边，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田。田里的麦子黄了，一片一片的，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像海。
“王姑娘，”海棠朵朵忽然叫她，“你骑马，我走路，不公平。”
“那你也骑。”王语嫣笑了，“上来。”
海棠朵朵爬上马，坐在她后面，抱着她的腰。马走得很慢，一晃一晃的，像摇篮。
“王姑娘，”海棠朵朵靠在她背上，“你身上好香。”
“是茶花的味道。”王语嫣笑了，“庄子里种满了茶花。闻久了，就沾上了。”
“好闻。”海棠朵朵闭上眼睛，“比北齐的花好闻。”
小龙女走在一旁，看着她们，忽然笑了。她很少笑，笑起来像春天的花。林策看着她，也笑了。
“林策，”她叫他，“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嗯。笑了。”
走了几天，到了一个很大的湖边。湖水很清，很蓝，像一面镜子。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风一吹，一晃一晃的。王语嫣勒住马，看着那片湖，很久没动。
“怎么了？”海棠朵朵问她。
“我小时候来过这儿。”她看着湖面，“跟我表兄一起。他在湖边练剑，我在旁边看。他练了很久，我看了很久。后来他累了，坐在草地上，我也坐在他旁边。他问我，语嫣，你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想跟你在一起。他笑了，说，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跳下马，拉着王语嫣的手，也跳下来。两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湖水。湖水很清，很蓝，风吹过来，波光粼粼的。
“王姑娘，”海棠朵朵忽然说，“你恨他吗？”
“不恨。”她看着湖面，“他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只是他的事里，没有我。”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她笑了，“喜欢一个人，不后悔。”
五个人在湖边坐了一会儿。太阳偏西了，影子拖得很长。王语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她说，“天快黑了。”
“去哪儿？”海棠朵朵问。
“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海棠朵朵笑了，拉着她的手。“好。一起去。”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王语嫣骑着白马，走在前面。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她也不理。夕阳照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像一幅画。
“林策，”小龙女忽然叫他，“你说，她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看够了就回去。”
“那她会开心吗？”
“会的。”他看着远处的山，“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看够了，心里就满了。满了，就不空了。不空了，就开心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王语嫣说的话——“喜欢一个人，不后悔。”她喜欢林策。也不后悔。
太阳落山了。晚霞烧得很红，把整片天都染红了。五个人走在官道上，影子拖得很长。海棠朵朵走在前面，哼着那首种菜的歌。王语嫣骑着马，听着她哼歌，忽然笑了。
“好听吗？”海棠朵朵回头问她。
“好听。”
“这是种菜的歌。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还会种菜？”
“会。他什么都会。”海棠朵朵笑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王语嫣看着她，忽然说：“你也是个好人。”
“那当然。”海棠朵朵挺了挺胸，“我是北齐圣女。圣女都是好人。”
王语嫣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曼陀山庄的茶花，红的、白的、粉的，一朵一朵的，开得正盛。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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