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加入鬼杀队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宅邸里传开了。九位柱的反应各不相同——炼狱杏寿郎坐在廊下，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照在他黄红色的头发上，亮得像一团火。富冈义勇站在院子角落里，靠着墙，面无表情，像一块石头。宇髄天元靠在柱子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上下打量着林策，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甘露寺蜜璃歪着头，粉绿色的长辫子垂在肩上，眼睛亮亮的，看着林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海棠朵朵和小龙女，嘴角带着笑。不死川实弥站在廊下，双臂交叉，眉头皱得很紧，目光从林策身上扫过，又落到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像是随时会拔刀。
蝴蝶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黑发紫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她走到林策面前，微微欠身：“林先生，我听当主说了你的事。以后请多关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林策抱拳回礼。蝴蝶忍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海棠朵朵、小龙女、王语嫣、邀月、怜星、孙婆婆，最后落在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停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产屋敷耀哉坐在廊下，天音站在他旁边。他脸上的瘢痕还是那些瘢痕，紫色的，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但右眼睁开了一条缝，比昨天更宽了一点，能看到眼珠了。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但比以前亮了一些。他手里拿着那本日之呼吸的册子，翻到第一页，画上的人举着刀，做着那个奇怪的动作。他把册子合上，放在膝头，看着林策。
“林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风吹过竹林，“这本日之呼吸的册子，我留了二十年。今天，该给你了。”
林策愣了一下。“二十年？”
“从我父亲手里传下来的。”产屋敷耀哉低头看着那本册子，手指摸着封面上磨损的边角，“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这个人能看懂册子里的东西，能学会日之呼吸，能杀死无惨。我等了二十年。今天，你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策。右眼睁开的那条缝里，灰白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林先生，你愿意学吗？”
林策没回答。他看着那本册子，想起系统说过的话——这个世界的武力层级是中低武，呼吸法。他以为呼吸法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跟霸道真气一样，跟先天功一样，跟太玄经一样。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本泛黄的册子，忽然觉得，呼吸法也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册子很薄，纸页发黄，边角都卷了。他看着封面上的字——“日之呼吸·十二型”。十二个型。十二个动作。十二种呼吸。他想起太玄经里的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十二，是三的四倍。四，是二的两倍。二，是一的倍数。一，是道。呼吸法也是道。道是一样的，只是路不同。
“我学。”他说。
产屋敷耀哉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瘢痕皱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但眼睛很亮。“好。”他把册子递给林策，“从今天起，你就是鬼杀队的剑士了。”
下午，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翻着那本日之呼吸的册子。第一页画着一个人，举着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像要往前冲。旁边写着两个字——“圆舞”。第二页画着另一个人，刀举过头顶，身体后仰，像要往后倒。旁边写着三个字——“碧罗天”。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动作，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刚猛，有的轻柔。他看完一遍，合上书。
看不懂。不是不认识字，是不懂这些动作背后的道理。为什么刀要举这么高？为什么身体要往后仰？为什么呼吸要这么快？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动作一定有它的道理。四百年前，继国缘一用这些动作把无惨逼到绝境，差点杀了他。四百年后，这些动作还在这里，等着有人来懂。
“林先生。”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策回头。炭治郎站在走廊里，拄着拐杖，腿上的伤还没好，但已经能走了。祢豆子跟在他后面，背着那只木箱，趴在箱口上，露出半张脸，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林策。
“炭治郎。坐。”
炭治郎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旁边。祢豆子也跟着坐下来，把木箱放在地上，趴在箱口上，看着林策手里的书。她歪着头，竹筒晃了晃，像是在问“这是什么”。
“林先生，”炭治郎开口，“日之呼吸，是什么？”
“四百年前一个剑士创的呼吸法。专门用来杀鬼。”
“那个剑士，叫什么？”
“继国缘一。”
炭治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他杀了无惨吗？”
“没有。差一点。无惨跑了。”
炭治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但还没好。“林先生，你能学会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必须学会。”林策看着远处的山，“学会了，才能杀无惨。杀了无惨，你妹妹才能变回人。”
炭治郎看着他，眼眶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蝴蝶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碗茶。她走到林策面前，蹲下来，把茶一碗一碗地放在地上。“林先生，喝茶。”她端起一碗递给林策，又端起一碗递给炭治郎，最后一碗放在祢豆子面前。祢豆子看着茶碗，又看了看蝴蝶忍，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竹筒挡在嘴前面，茶从竹筒旁边的缝隙里流进去，她咽了，又喝了一口。喝完了，把茶碗放回去，看着蝴蝶忍，眼睛亮亮的。
蝴蝶忍看着她，笑了。“好喝吗？”
祢豆子点了点头。
蝴蝶忍看着炭治郎：“你妹妹，不吃人？”
“不吃。”炭治郎的声音很坚定，“她控制住了。”
蝴蝶忍没说话。她看着祢豆子，很久没动。风吹过来，她身上的蝴蝶纹样飘起来，像真的蝴蝶在飞。
“蝴蝶忍，”林策忽然开口，“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蝴蝶忍的笑容淡了一些。“被鬼杀的。上弦之贰，童磨。”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姐姐很温柔。她从来不对病人发火，从来不对病人说不。她救了很多人。后来她死了。我替她活着。”
林策没说话。他想起海棠朵朵说过的话——“心里有人，就不闷。”蝴蝶忍心里有她姐姐。她替她活着，替她报仇，替她守护她想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