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杀了他吗?”林策问。
“会。”蝴蝶忍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一定。”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走到他旁边。
“喝汤。”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林策,那个蝴蝶忍,她姐姐被鬼杀了?”
“嗯。上弦之贰。”
“她很伤心?”
“伤心。但她不说。”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靠在林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竹叶的味道。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我们能杀了无惨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必须杀。”林策看着月亮,“不杀,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像炭治郎的家人,像蝴蝶忍的姐姐。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他想起产屋敷耀哉说的话——“等了二十年。”二十年。他等了二十年,等一个人来。那个人,是他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来了。来了,就不能白来。
第二天一早,林策又去了院子。他拿着那本日之呼吸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圆舞。他照着画上的人,举起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他做了三次,第一次觉得别扭,第二次好一点,第三次还是别扭。
“不对。”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林策回头。产屋敷耀哉坐在廊下,天音站在他旁边。他右眼睁开的那条缝看着林策,灰白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哪儿不对?”
“你的身体。”产屋敷耀哉说,“太紧了。日之呼吸不是用力,是用心。心里松了,身体就松了。身体松了,呼吸就对了。”
林策愣了一下。心里松了。他试着把脑子里的东西清出去。海棠朵朵的笑,小龙女的白衣,王语嫣的茶花,邀月的眼睛,怜星的手,炭治郎的眼泪,祢豆子的竹筒。他把它们都清出去,心里空了。然后他举起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这一次,他感觉不一样了。刀很轻,像没有重量。身体很轻,像一片叶子。呼吸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他动了。一刀劈出去。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鸟鸣。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刺眼得很。海棠朵朵在屋里被那道光晃得眯起眼睛,忍不住探头往外看。
产屋敷耀哉笑了。“对了。”
林策收了刀,看着自己的手。手没破,虎口没裂。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在翻涌,像海上的浪,但这次不是霸道真气,不是先天功,不是玉女心经,不是太玄经。是另一种力量。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它从丹田升起,流过经脉,流过四肢,流过全身,流到刀尖上。
“这是什么?”他问。
“日之呼吸。”产屋敷耀哉说,“你刚才用的,就是日之呼吸。”
林策看着刀尖。刀尖上还残留着一丝金光,很淡,像傍晚的夕阳。他想起太玄经里的字——“道可道,非常道。”他练了霸道真气,练了先天功,练了玉女心经,练了太玄经。现在又练了日之呼吸。五种力量,五种路。路不一样,但都通到同一个地方。
产屋敷耀哉从廊下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天音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林策面前。
“林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我等了几百年。”
林策愣了一下。“几百年?”
“从继国缘一开始,产屋敷一族就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学会日之呼吸的人。等了四百年。传到我这代,第九十七代。”他抬起头,右眼里那道灰白色的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今天,等到了。”
林策看着他,很久没动。风吹过来,竹叶哗哗地响。产屋敷耀哉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的瘢痕在阳光下泛着紫色的光,像被火烧过的土地。
“当主,”林策开口,“我不会让你失望。”
产屋敷耀哉笑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