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他握紧刀，站起来。腿上还在疼，但不影响走路。他走到石室中间，举起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圆舞。他劈出去。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很亮，很宽，像一道彩虹。比以前亮了不止一倍，宽了不止一倍。金光劈在墙上，墙裂开了。碎石从裂缝里掉下来，砸在地上，灰尘弥漫了整个石室。蝴蝶忍捂住了嘴。
“林先生——”
“这还不够。”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刀。刀身上那些豁口还在，但刀刃比以前亮了。他握紧刀柄，掌心发热。刀在慢慢变红，从刀锷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像被火烧。刀刃变成了红色，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蝴蝶忍的眼睛瞪得很大。“赫刀——”
“赫刀？”他低头看着刀。刀刃上的红色在烛光里泛着光，像燃烧的铁。他想起产屋敷耀哉说过的话——赫刀能限制鬼的再生速度。鬼被赫刀砍伤，伤口不会愈合。黑死牟被赫刀砍中，也会受伤。他握紧刀柄，走出石室。蝴蝶忍跟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走廊很长，很暗，两边都是门。门是关着的，门上糊着白纸，纸上有影子，在晃。他走到一扇门前，伸手推开。门后面是另一条走廊，跟这条一模一样。他又推开一扇门，还是一样。他停下来，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他感觉到了。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很大的石室。黑死牟在那里。他往那个方向走，穿过一扇又一扇门。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不回头，也不停。
他推开最后一扇门，走进去。石室很大，很空。黑死牟站在石室中间，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六只眼睛看着他。看到他额头上的斑纹，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别的。像怀念，又像嫉妒。
“你开了斑纹。”
“开了。”
“多久？”
“刚才。”
黑死牟没说话。他看着林策手里的刀。刀刃上还有红色的光，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刀鞘上的眼睛也看着他，有些睁着，有些半睁着，有些闭着。睁着的那些眼睛里，映着林策额头上的斑纹。
“你是继国缘一的什么人？”他又问了一遍。
“我说过。不是什么人。”
黑死牟摇了摇头。“四百年前，有个人也开了斑纹。他从娘胎里就带着，生下来就有。他不练功，不学剑，生来就会。”他看着林策，“你不是他。你比他差得远。”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来试试。”
黑死牟嘴角动了一下，拔出了刀。刀身上的眼睛全睁开了，一只一只的，眨着，看着林策。刀刃是黑色的，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他举起刀，刀尖指向林策。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斑纹，比缘一的差多少。”
林策没说话。他握紧刀，催动体内的真气。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像五条小溪汇成一条河，像五条河汇成一片海。海很大，很宽，深不见底。他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这一次，他没有跳。他在等。等海浪过来。海浪来了，很高，很大，像一面墙。他迎着海浪冲上去。
日之呼吸，圆舞。一刀劈出去。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很亮，很宽，像一道彩虹。比以前更亮，更宽。黑死牟举起刀，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暗红色的斩击迎上来。两道斩击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石室震了一下。墙壁裂了，碎石从裂缝里掉下来，砸在地上，灰尘弥漫。两个人各退了三步。
黑死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林策。“这一刀，比刚才强了。”他举起刀，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两道暗红色的斩击从刀上飞出，一大一小，大的迎上林策，小的封住他的退路。林策没退。他迎上去，日之呼吸，碧罗天。他举起刀，身体后仰，刀举过头顶，像要往后倒。一刀劈出去。金色的光更亮，更宽，像一道彩虹。暗红色的斩击碎了，金光劈在黑死牟身上。他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他砸在碎石堆里。但很快他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林策。
“你的日之呼吸，比刚才强了。”他看着林策额头上的斑纹，“斑纹的威力，果然不错。”他举起刀，月之呼吸，六之型，常夜孤月·无间。无数道暗红色的斩击从刀上飞出，密密麻麻的，像雨点。林策左闪右避，刀光一闪，砍断一道。又砍断一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斩击太多了，他砍不完。一道斩击劈在他左肩上，血飞出来。又一道劈在他右腿上，他跪了下去。第三道劈在他背上，他趴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摊。
黑死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的斑纹，还不够强。”他举起刀，刀尖指向林策的脖子。
林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抬起头，看着黑死牟。额头上那道火焰状的斑纹在烛光里泛着深红色的光，像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他握紧刀，刀还在他手里，刀刃还是红色的，赫刀的红光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光。
他低下头，看着林策。“你很像他。”他收刀入鞘，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等你再强一点，再来找我。”
他做到了。击退了黑死牟。
蝴蝶忍从门后冲出来，跪在他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绷带。看到那些伤口，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先生——”
“没事。”他看着她，笑了，“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