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小铁没说话。他走到人偶后面，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几圈。齿轮转动的声音更响了，像打雷。他拔出钥匙，退到一边。
林策走到人偶面前，握紧刀。人偶比他高出两个头，六只手臂垂在两侧，六把刀的刀尖抵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真气。霸道真气，先天功，玉女心经，太玄经，日之呼吸。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像五条小溪汇成一条河。他举起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圆舞。他劈出去。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很亮，很宽，像一道彩虹。人偶抬起了两只手臂，两把刀交叉在面前，挡住了金光。轰的一声，人偶退了三步，林策退了两步。
小铁瞪大了眼睛。“你——”
林策没理他。他冲上去，又是一刀。碧罗天。他举起刀，身体后仰，刀举过头顶，像要往后倒。一刀劈出去。金光比刚才更亮，更宽。人偶抬起了四只手臂，四把刀织成一面网，挡在面前。金光劈在网上，网裂了。人偶又退了三步，林策又退了两步。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肩膀开始发疼。但他没停。烈日红镜，幻日虹，火车。一刀接一刀，劈出去。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重。人偶的手臂一只一只地抬起来，一把一把的刀迎上来。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劈到第六刀的时候，人偶的六只手臂全抬起来了。六把刀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网。金光劈在网上，网没裂，光碎了。林策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好几丈远。他的刀掉在脚边，刀刃上全是豁口。他趴在地上，喘着气。手在抖，胳膊在抖，腿也在抖。
炭治郎跑过来，扶他起来。“林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他站起来，捡起刀，看着人偶。人偶站在原地，六只手臂垂在两侧，六把刀的刀尖抵在地上。风吹过来，人偶身上的灰尘扬起来，在晨光里飘。小铁走过来，看着林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是第一个，能接住它六刀的人。”
“六刀不够。”林策看着人偶，“我要接住它所有的刀。”
小铁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到人偶后面，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几圈。齿轮转动的声音更响了，像打雷。他拔出钥匙，退到一边。
“那就再打。”
林策又冲上去。这次他没用日之呼吸，他用的是刀。不是刀法，是刀。一刀一刀地劈，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是劈。人偶的手臂一只一只地抬起来，一把一把的刀迎上来。他劈开第一刀，第二刀砍在他的刀上，火星四溅。第三刀从他的头顶劈下来，他侧身避开。第四刀砍在他肩上，血飞出来。他咬着牙，没退。第五刀砍在他腿上，他跪了下去。第六刀指着他的喉咙，停住了。
人偶的第六只手臂举着刀，刀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他抬起头，看着那把刀。刀刃很亮，在阳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刀身上刻着几个字——“日之呼吸·继国缘一”。他愣了一下。这是缘一的刀。钢铁冢说的那把刀，等了四百年的那把刀，不是给别人打的，是给人偶打的。人偶的手臂在抖，齿轮在响，弹簧在响。刀尖在抖，离他的喉咙一寸远，但刺不下来。
小铁走过来，拍了拍人偶的手臂。“行了。停。”人偶收了刀，退回去，站好。六只手臂垂在两侧，六把刀的刀尖抵在地上。风吹过来，人偶身上的灰尘扬起来，在晨光里飘。
“林先生，”小铁看着他，“你的刀法，太乱了。”
“我知道。”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全是蛮力。”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用日之呼吸？”
林策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全是豁口，砍鬼砍的。这把刀跟了他几个月，今天又添了新伤。他把刀收好，看着人偶。人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六只眼睛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他忽然想起产屋敷耀哉说过的话——“日之呼吸不是学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他学了一个月，练了五个型，以为够了。现在他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小铁，”他忽然开口，“人偶还能打吗？”
“能。”小铁看着他，“但你得先休息。”
“不休息。再来。”
他又冲上去。这次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怕，是想用心去看。日之呼吸在他体内流转，一圈一圈的，像水波。他听到了人偶的齿轮声，咔嚓咔嚓的，像心跳。他听到了弹簧的响声，吱呀吱呀的，像叹息。他听到了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的，像鸟鸣。六把刀，从六个方向劈过来。他避开了第一把，第二把砍在他的刀上，火星四溅。第三把从他的头顶劈下来，他侧身避开。第四把砍在他肩上，血又飞出来。他咬着牙，没退。第五把砍在他腿上，他又跪了下去。第六把指着他的喉咙，又停住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把刀。刀身上的字在阳光下泛着光——“日之呼吸·继国缘一”。他伸出手，握住刀身。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握紧了，没松手。
人偶的手臂在抖，齿轮在响，弹簧在响。刀在抖，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没松手。他看着人偶的眼睛。六只玻璃做的眼睛，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他忽然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看的。他看到了人偶里面的齿轮，一圈一圈的，在转。他看到了弹簧，一根一根的，在弹。他看到了刀，一把一把的，在动。他看到了自己。自己的骨头，自己的肌肉，自己的血管。血在里面流，热热的，像火烧。他看到了额头上的斑纹，深红色的，火焰形状，在皮肤下面燃烧。
通透世界。
产屋敷耀哉说过，通透世界是继国缘一天生就有的能力。开了通透世界，能看到对手的身体结构，能看到肌肉的走向，能看到血液的流动，能看到呼吸的节奏，能看到下一个动作。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他松开刀身，站起来。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觉得疼。他握紧自己的刀，深吸一口气。日之呼吸在他体内流转，一圈一圈的，像水波。他举起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圆舞。他劈出去。
这一刀没有金光，没有啸声，只是很静地推了过去。人偶抬起了六只手臂，六把刀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网。刀劈在网上，网裂了。六把刀飞出去，插在地上，嗡嗡地响。人偶退了三步，林策退了一步。他站在那里，看着人偶。人偶的六只手臂垂在两侧，手里没有刀。风吹过来，人偶身上的灰尘扬起来，在晨光里飘。
小铁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炭治郎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祢豆子趴在箱口上，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林策，竹筒一晃一晃的。
“林先生，”小铁的声音在抖，“你——你做到了。”
林策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觉得疼。他抬起头，看着人偶。人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六只眼睛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六颗星星。他忽然想起黑死牟说过的话——“你很像他。”他不是继国缘一。但他想成为他。不需要成为他，只需要达到他的高度。那个高度很高，但他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