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时透无一郎第六个到。薄荷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眼神空空的,手里提着一篮水果,放在廊下,没说话。林策看着他,他也看着林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时透无一郎忽然笑了。
“林先生,你是个好人。”说完转身走了。
伊黑小芭内第七个到。黑色长发披散着,右眼是金色的,左眼被绷带遮住了,脖子上缠着那条白蛇。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放在廊下,看了林策一眼,没说话,走了。蛇吐着信子,嘶嘶的,像是在说“再见”。
产屋敷耀哉从屋里出来,天音扶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布满了紫色的瘢痕,但右眼已经完全睁开了,灰白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走到林策面前,站定。
“林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风吹过竹林,“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无惨还活着。”
“我知道。”
“他会来找你。”
“我知道。”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很久没动。风吹过来,紫藤花的花瓣落了他一身,他也没理。
“林先生,”他忽然笑了,“你比缘一强。”
“哪儿强?”
“缘一不会回来。你会。”他伸出手,拍了拍林策的肩膀,“保重。”
“保重。”
蝴蝶忍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头发挽着,别着那只蓝紫色的蝴蝶发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甘露寺蜜璃跟在她后面,穿着敞胸的队服,披着雪白的羽织,三条樱粉色的长麻花辫垂在肩上,手里也提着一个包袱。海棠朵朵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腰间别着短斧和黄蓉送的那些暗器。小龙女从屋里出来,白衣在风里飘着,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王语嫣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一把剑。邀月和怜星从后院出来,并肩站着,手里各提着一个包袱,各握着一把剑。孙婆婆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提着水壶,忘了放下。
“孙婆婆,”海棠朵朵笑了,“水壶不用带。”
“哦。”孙婆婆把水壶放下,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炭治郎背着祢豆子的木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祢豆子趴在箱口上,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竹筒一晃一晃的。
“林先生,”炭治郎的声音有点抖,“保重。”
“保重。”
“早点回来。”
“好。”
林策转过身,往外走。海棠朵朵跟在他旁边,蝴蝶忍跟在她后面,甘露寺蜜璃跟在蝴蝶忍后面,小龙女跟在甘露寺蜜璃后面,王语嫣跟在小龙女后面,邀月跟在王语嫣后面,怜星跟在邀月后面,孙婆婆跟在怜星后面。一串人,像一串珠子。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炭治郎的声音。“林先生!”
林策回头。
炭治郎站在门口,眼泪掉下来了。他旁边站着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宇髄天元、不死川实弥、悲鸣屿行冥、时透无一郎、伊黑小芭内。九位柱站成一排,看着他。产屋敷耀哉站在廊下,天音扶着他。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策。
祢豆子从箱子里跳出来,站在炭治郎旁边,朝他挥了挥手。小手很小,指甲长得很长,尖尖的,在晨光里泛着白光。竹筒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说“再见”。
林策也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很远,身后还站着人。他没回头,怕回头就走不了了。海棠朵朵走在他旁边,也没回头。蝴蝶忍走在他后面,也没回头。甘露寺蜜璃走在她后面,也没回头。一串人,像一串珠子,在晨光里走着,影子拖得很长。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开口,“他们哭了。”
“没看到。”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他们不让咱们看到。”
林策没说话。他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紫藤花的香味。他想起炭治郎的眼泪,想起祢豆子的挥手,想起炼狱杏寿郎的金红色头发,想起富冈义勇面无表情的脸,想起宇髄天元嘴里的牙签,想起不死川实弥皱着的眉头,想起悲鸣屿行冥闭着的眼睛,想起时透无一郎空空的瞳孔,想起伊黑小芭内脖子上的白蛇。想起产屋敷耀哉灰白色的右眼,想起他说的话——“你比缘一强。缘一不会回来。你会。”他会回来。等他杀了无惨,就回来。回来开那坛酒,回来吃那只烤鸡,回来吃那篮水果,回来喝那壶酒。回来看看炭治郎的圆舞练得怎么样了,看看祢豆子的竹筒换了没有,看看产屋敷耀哉的眼睛还亮不亮。回来看看那棵枣树,枣熟了没有。
太阳升起来了。他们走远了。宅子在身后慢慢变小,变成一个点,最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