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操场回来，林策的胳膊一直在抖。
不是伤，是累。辉辉恩光那一刀劈出去，金光比平时亮了将近一倍，但他体内的五种力量像五条被抽干了的河，流得很慢，很喘。霸道真气从丹田里提不上来，先天功的流水声细得像要断掉，玉女心经的轻风停了，太玄经的大地裂了缝，日之呼吸从肺部升起来，还没到喉咙就散了。他靠在教室的椅背上，闭上眼睛，额头上的斑纹还在发烫，心跳还是那么快。
“林策，你没事吧？”虎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紧张，“你脸好白。”
“没事。”
“你刚才那一刀，好厉害。”虎杖的声音亮了一些，“金光比以前宽了好多。”
林策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虎口没裂，但指节酸得像要断掉。他握了握拳，又松开。五条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头也没回。
“咒力的运用，今天讲完了。明天讲咒力的强化。”他转过身，看着教室里的四个人，“下课。”
虎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钉崎把锤子别回腰间，伏黑惠合上书。林策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还在抖。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出了教室。
傍晚，林策一个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山不高，很绿，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他把日之呼吸的册子翻开，翻到第七型。辉辉恩光。那一页的图他已经看熟了，刀举过头顶，身体后仰，刀刃朝上，像要往后倒。旁边写着一行字——“辉辉恩光，如日之辉，如月之华。”他看了很多遍，一直没懂。今天劈出那一刀的时候，他懂了。不是从字面懂的，是从心里懂的。
“林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头。五条悟站在他后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白发扎在脑后，没戴墨镜。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很亮，像两颗星星。他走过来，坐在林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山。
“你的手还在抖。”
“嗯。”
“正常。第一次用第七型，身体还没适应。”
林策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五条老师，”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当老师？”
五条悟想了想。“因为无聊。”
“无聊？”
“嗯。咒灵太弱了，打起来没意思。”他看着远处的山，“当老师，能教出几个厉害的学生。学生厉害了，跟我打，就有意思了。”
林策看着他，很久没动。“那你觉得，我们能变厉害吗？”
“能。”五条悟转过头，看着他，“虎杖能，钉崎能，伏黑能。你也能。”他看着林策的眼睛，“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林策愣了一下。“最有天赋？”
“嗯。”五条悟笑了，“你的日之呼吸，不是咒力。但它能杀咒灵。你的真气，不是咒力。但它能逼出咒力残秽。你身上有五种力量，五种力量都能为你所用。”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样的人，我没见过。”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他。风吹过来，五条悟的白发飘起来，挡住了半边脸。
“林策，”他忽然开口，“你以后，会成为最强。”
“不是最强。”林策摇摇头，“只是不认输。”
五条悟看着他，很久没动。“不认输就够了。”他转过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吃饭了。”
林策站起来，跟上去。两个人走在操场上，影子拖得很长。夕阳很红，把整片天都染红了。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宿舍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他拿出那本日之呼吸的册子，翻到第八型。灼日炎。图上是另一个姿势，刀横在身前，身体半蹲，像要跳起来。旁边写着一行字——“灼日炎，如日之灼，如火之炎。”他看了一会儿，合上书，闭上眼睛。体内的五种力量在流转，霸道真气，先天功，玉女心经，太玄经，日之呼吸。它们像五条小溪，汇成一条河。河水流得很慢，很稳，不急不躁。他感觉身体轻了，心也静了。
“林策。”虎杖从宿舍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饭团，一个递给他，“饿了吧？吃。”
林策接过来，咬了一口。饭团里有梅子，酸酸的，甜甜的。
“好吃吗？”虎杖坐在他旁边。
“好吃。”
“当然好吃。”虎杖笑了，“我做的。”
两个人坐在宿舍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林策，”虎杖忽然开口，“五条老师今天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嗯。”
“你高兴吗？”
林策想了想。“高兴。”
“那就好。”虎杖笑了，“你高兴，我就高兴。”
林策看着他，很久没动。“虎杖，你也是个好人。”
“哪儿好？”
“哪儿都好。”林策看着天上的星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林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咚，咚，咚，很重，很急。他坐起来，披上外衣，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钉崎野蔷薇，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头发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早。”她把一杯咖啡递给他，“五条老师说，今天实战训练。”
林策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很苦。“几点？”
“八点。还有半个小时。”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林策，“你的手还抖吗？”
林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抖了。“不抖了。”
“那就好。”她转过身，“走吧。别迟到。”
操场上，五条悟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白发扎在脑后，没戴墨镜，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虎杖和伏黑惠已经在了，一个在热身，一个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