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远端的墨鸦周身猛然炸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暗鸦羽翼幻灭不见,顷刻间,方圆百丈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阴冷的诡谲之气冻结,色调瞬间黯淡了下去。
这是先发制人的孤注一掷。墨鸦心中如雷鸣般警惕,他太清楚孔如云的恐怖了——方才对方那种猫戏老鼠般的随性试探,自己都感到难以招架,
若让这个男人真正认真起来,恐怕自己连拔刀的机会都会被彻底剥夺,瞬间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所以,必须抢在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落下前,递出致命一击!
“鸦羽阵!”
随着一声低喝,虚空震荡。
“鸦羽阵!”
无数黑羽如狂暴的黑龙卷般撕裂空气,发疯似地朝四周疯狂扩张,密不透风地占据了视野中的每一寸空隙。
“三千鸦杀!”
那是超越极致的速度残影,其玄妙程度甚至隐隐压过白凤引以为傲的“凤舞六幻”。
遥想当年空山鸟语,不可一世的姬无夜欲要镇杀白凤,正是墨鸦祭出此招正面硬撼,甚至在那一刹那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或许连白凤自己都不会想到,他日后名动天下的绝技,最初的灵光便源于此处的死战。
而这一刻,孔如云终于不再保留。
既然要在万千人中甄选加入无形帝国的死忠,那么此时,墨鸦同样在用生命去考量: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否拥有成为他主宰、成为他神祇的资格。
既然如此,唯有以绝对的姿态,干脆利落的将其彻底碾碎,才是唯一的答案。
“全知全能。”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凡感官。当这股禁忌的力量苏醒的一刹那,孔如云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质。那是掌控寰宇的狂傲,是俯瞰众生的神性。
再无任何阴暗角落能遮掩他的视线,因为他的双眸,已穿透了岁月的迷雾,洞悉了未来的走向。
铛——!
毫无预兆的一声脆响,划破了死寂。
疯狂舞动的鸦羽丛中,高速掠动、几乎已经触碰到杀机爆发点的墨鸦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低吼,在距离孔如云仅剩三十余丈的地方强行止步。
并非他心存慈悲,而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柄由玄铁百炼而成的短剑,竟在电光火石间无征兆地崩断了……
这绝非什么枯枝败叶,而是能削铁如泥的神兵,即便是狂风肆虐也不可能损其分毫。
可是,那个男人明明稳如泰山,连半点动作都没有,这柄剑凭什么会断!
“你……你做了什么!”墨鸦的声音因极度的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尽管是问句,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被绝望笼罩的肯定。
孔如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对仿若深渊的灵眸中掠过一丝极其深邃玄奥的华光:“正是我做的。”
墨鸦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几乎要失控地咆哮出声:“绝对不可能!你分毫未动,身体连我的衣角都没触碰到!你根本没有机会触碰我的兵刃!”
孔如云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身形恍若穿梭空间,下一瞬便如幽灵般由于墨鸦身侧现身,淡然开口:“莫要大惊小怪。
我方才只不过跨越了凡人不可视的维度,在那个‘未来’里亲手折断了你的短剑。由于‘未来’已被我锚定,所以这一秒,你手中的剑必然断裂。”
斜睨着陷入神魂俱震的墨鸦,孔如云继续用那种让灵魂战栗的语调补充道:“未来有着恒河沙数般的节点。
当你杀向我时,无数种结局都在奔涌——也许你会脱手丢剑,也许你会因尘土而绊倒,亦或者短剑毁损……”
“我仅仅是在无数残破的概率中,随手挑选了‘断刃’这一条。所以,它便不得不断。如何?这种掌握命运脉动的伟力,是否让你感受到了独属于‘神’的威严?
现在的我,够资格让你献上灵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