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袭
接下来几天里，祁阳把精力全放在了大风厂。
孙浩带了三个兄弟，每天晚上轮流蹲守。头两天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有。第三天晚上，孙浩的电话打过来了。
“祁队，有动静！”
祁阳从床上弹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说。”
“晚上九点多，来了两辆面包车，没挂牌照，停在厂区东边的巷子里。车上下来七八个人，全是年轻男的，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去了。我拍了照片，看不清脸。”
“现在呢？”
“车还在巷子里停着，人不知道去哪了。祁队，这肯定是在踩点。”
祁阳脑子里飞速运转。踩点，意味着动手就在这一两天。
“继续盯着，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周浩军的号码。
嘟了好几声才接。
“小阳？这大半夜的……”周浩军声音含糊，明显被吵醒了。
“周局，大风厂可能要出事。山水集团那边有人踩点，动手就在这一两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浩军的声音彻底清醒了：“你确定？”
“确定。我手下人亲眼看到的，两辆面包车，十几个人，在厂区附近转悠。”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调二十个人，今晚在大风厂附近布控。如果对方动手，当场控制。”
周浩军犹豫了一下。
“小阳，没有确切证据就大规模布控，万一对方不动手，动静闹大了不好交代。”
“周局，等证据确凿就晚了。大风厂那边有几百个工人，出事就是大事。”
周浩军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样，你先带几个人盯着，我这边准备着。一旦对方动手，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带人过去。”
“行。”
祁阳赶到大风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孙浩蹲在厂区对面一栋烂尾楼的三楼，手里拿着望远镜。旁边两个兄弟一个在啃面包，一个在玩手机。
“情况怎么样？”祁阳蹲下来。
“面包车还在巷子里，人没见着。但刚才有兄弟发现，厂区西边也停了一辆车，黑色SUV，没牌照。”
祁阳拿过望远镜往厂区方向看。大风厂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值班室亮着灯。厂门口有几个工人在巡逻，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棍子。
“护厂队有多少人？”
“大概十个。郑厂长说他们轮班，白天多晚上少。”
十个对十几个，真打起来工人肯定吃亏。
“盯着。我去跟郑厂长打个招呼。”
祁阳摸黑走到厂门口，被护厂队的工人拦住了。
“谁？！”
“我，白天来过的警察，姓祁。”
工人凑近了认了半天，才把他放进去。
郑建国没睡，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放着一壶浓茶。
“祁队长？这么晚了……”
“郑厂长，山水集团那边可能今晚就要动手。我们的人在附近看到了他们的车。”
郑建国脸色一变。
“我马上叫人——”
“别急。”祁阳按住他，“你现在叫人，动静太大，对方反而会缩回去。让兄弟们照常值班，别睡太死。我这边有人盯着，一旦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郑建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祁队长，谢谢。”
“不用谢。记住了，真打起来，让工人们保护好自己，别硬拼。抓人是我们的活。”
祁阳回到烂尾楼的时候，快凌晨一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凌晨两点，周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凌晨三点，孙浩扛不住了，靠着墙打瞌睡。祁阳接过望远镜，继续盯着。
凌晨三点半。
一辆面包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祁阳瞬间警觉起来。
“都起来。”他踢了踢孙浩。
“怎么了？”
“车灯亮了。”
所有人立刻清醒了，趴到窗口往下看。
巷子里的面包车车门打开了，下来七八个人。西边那辆SUV也下来了四五个人，加起来十二三个。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棍子、钢管，还有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
祁阳瞳孔一缩。
塑料桶。
“孙浩，打电话给周局，让他马上带人过来。”
“明白！”
“其他人跟我下去。”
祁阳带着两个民警，从烂尾楼后面绕过去，摸到厂区侧面。
那十几个人已经翻墙进了大风厂。厂里的狗开始狂叫，值班室的灯亮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