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回到分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把车停好，静静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分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光刺得眼睛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才推门下车。
一夜都没睡，浑身像散了架。但脑子清醒得很——十四个女孩救出来了，钱多多抓了，程度的保护伞断了一根。现在就差程度本人了。
他走进分局大楼，走廊里几个民警看见他，都主动敬礼。他点点头，上了五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烟味还没散尽。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材料哗哗响。
手机响了。
祁阳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省城的。
“喂？”
“祁阳同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沉稳，“我是省纪委的刘志远。”
祁阳愣了一下。省纪委？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刘主任您好。”
“长话短说。你最近办的几个案子，省里很关注。尤其是金碧辉煌、金色时代，还有程度那个案子。”刘志远顿了顿，“赵瑞龙的事，你知道多少？”
祁阳沉默了一下。赵瑞龙。这个名字在汉东官场就是一道护身符，谁碰谁死。但现在，省纪委的人主动提出来了。
“程度收的黑钱，大部分都流向了赵瑞龙。我手里有账本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几个证人的口供。赵瑞龙在翠湖路的灰色产业里占了至少四成干股，每年分红不低于五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些东西，你愿意交出来吗？”
祁阳没有犹豫：“愿意。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赵瑞龙的案子，我要参与。翠湖路的事我查了这么久，不能半路换人。”
刘志远笑了：“祁阳同志，你是公安系统的，我们是纪委系统的，你参与进来不合规矩。”
“那换个说法——我手里还有一批材料没整理完，需要时间。如果你们现在接手，很多线索对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先把材料整理好，送到省纪委。后续调查，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省纪委要动赵瑞龙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亮斑。窗台上的文竹又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
手机又震了一下。祁阳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叮——触发剧情事件：省纪委介入赵瑞龙案。获得：办案积分+30，铁饭碗积分+50。”
【当前铁饭碗积分：590/800】
【当前办案积分：220】
【提示：办案积分220，已达到200分，可兑换中级线索一次。是否兑换？】
祁阳看了一眼，想了想。省纪委已经介入了，赵瑞龙的案子有上面的人盯着，现在换中级线索，不如先攒着，等后面需要的时候再用。他在心里默念：暂不兑换。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孙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眼圈黑得像熊猫。他把豆浆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祁局，钱多多撂了。”
祁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说。”
“全撂了。金色时代的事，程度的事，全说了。他说程度每个月从金色时代拿八万，拿了三年，一分没少。钱多多的老婆手里有账本，跟赵明义给的那份对得上。”
祁阳放下杯子：“程度那边呢？”
“李明跑了。”
祁阳眼神一凝：“跑了？”
“今天早上发现的。李明没来上班，打电话关机。去他家里找，老婆说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一夜没回来。我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昨天下午取了两万块现金。”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李明，翠湖路派出所副所长，程度的心腹。他这一跑，说明程度那边真的慌了。李明是程度最信任的人之一，程度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全知道。
“通知车站派出所，把李明的照片发过去。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全给我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