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老王,想通了?五千一个月,不贵吧?”
“钱可以给。但我得知道给谁。”
“你管给谁?把钱准备好,我让人去取。”
“我得知道是谁收的。不然下次又换一拨人来,我给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变了,变得冷起来:“老王,你打听这么多,是想报警?”
“不敢。我就是想图个安心。”
“安心?”那人笑了,“行,告诉你。翠湖路还是孙家的地盘。我哥虽然进去了,但翠湖路的事,还是我说了算。你听明白了吗?”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孙小虎。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把钱准备好。明天晚上,我让人去取。”
电话挂了。祁阳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祁局,孙小虎?”
“嗯。他还在翠湖路,还在收保护费。但他很小心,自己不露面,让马仔去收。”
“那咱们怎么办?”
“等。他不是明天晚上让人来取钱吗?咱们等着。谁来了,抓谁。顺藤摸瓜,一个一个抓。最后再动孙小虎。”
第二天晚上,祁阳带着孙浩和赵磊,蹲在五金店对面的巷子里。天早就黑了,翠湖路的街灯隔一盏亮一盏。五金店的卷帘门开着,里面亮着灯,老王坐在柜台后面,手在抖。
八点半,一个人影从街角拐过来。戴着帽子,口罩,穿着黑色夹克,走路很快。他在五金店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祁阳拿起对讲机:“动手。”
赵磊从对面的车里冲出来,带着两个人,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一声喊叫,然后是东西倒地的声音。几秒钟后,赵磊把人押出来了。那人被按在地上,帽子掉了,口罩也被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角还有一颗痣。
“祁局,人抓到了。身上搜出这个。”赵磊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钱,全是五十的旧钞票。
祁阳蹲下来看着那个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孙小虎让你来的?”
那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替他收钱,他给你多少?一百?两百?”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祁局长,我就是个跑腿的。孙小虎让我来,我就来了。我不知道……”
“带回去,连夜审。”
人被押上车后,老王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警车开走,眼眶红了。
“祁局长,谢谢您。”
“不用谢。老王,明天正常开门。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了。”
回到分局,孙浩推门进来:“祁局,那小子撂了。孙小虎在翠湖路租了一个仓库,在东头,靠近废旧纺织厂那边。他手下还有五个人,都是孙大龙以前的人。保护费收了快一个月了,已经有十几家商户交了钱,加起来有四五万。”
祁阳靠在椅背上:“仓库的位置发给我。明天晚上动手。”
孙浩走后,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棋盘。孙小虎以为风头过了,以为没人管他了。他错了。翠湖路的事还没完,赵瑞龙还在边境,高育良还没动。但案子得一件一件办,急不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笔录又看了一遍。孙小虎的仓库在废旧纺织厂附近,跟赵瑞龙藏账本的地方不远。是巧合,还是孙小虎知道些什么?祁阳把笔录放下,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外面夜风很凉,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向停车场。孙小虎的事明天办,赵瑞龙的事还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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