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怎么可能赢得了?
小林“噗通”一声跪倒在林镇脚边,哭了出来:“少爷!您、您怎么能答应啊!那雷彪分明是要您的命啊!咱们、咱们怎么办啊……”
杨臻(林镇)没有理会小林的哭诉。他握着刀,目光掠过空旷的练武场,掠过那些散落的石锁、木桩,掠过飘扬的、写着“林”字的武馆旗帜。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十几个还留在原地的学徒。
他们的面孔还很稚嫩,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苗。
“你们,”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对抗和强压伤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稳定,“还愿意留在林氏武馆的,回去收拾一下。从明天开始,晨练提前半个时辰。”
学徒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这三天,武馆闭门谢客。”杨臻(林镇)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所有想走的人,今天之内都可以离开,按规矩结算,我绝不阻拦。但留下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就要守我林氏的规矩,练我林家的刀。”
“三天后,你们若是怕了,也可以走。但若选择留下观战,就要记住——”
“林氏的刀,可以断,但不能弯。”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反应,握紧手中的旧刀,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后院的静室走去。脚步依旧虚浮,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小林连忙爬起来,抹着眼泪跟了上去。
剩下的学徒们站在原地,看着少馆主消失在后院月亮门内的身影,又互相看了看。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沉默在蔓延。
一个年纪最小的学徒,忽然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我不走。我娘说,林馆主是好人,教我们本事,从不多要钱……少馆主他……他也不容易。”
“可是,三天后……”另一个学徒犹豫。
“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咱们一起上!跟他们拼了!”又一个学徒红着眼睛道,但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最终,这十几个学徒,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离开。他们默默地开始收拾散乱的练武器械,将石锁归位,将木桩扶正。动作很慢,很沉默,却有一种无声的力量在凝聚。
……
后院的静室,是林震山生前练功的地方,布置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一个刀架。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严厉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铁器味道。
杨臻(林镇)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小林的关切和担忧挡在门外。
他走到静室中央,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晃,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心脏处那股阴郁的滞涩之气,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和强提精神,此刻翻腾得厉害,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咳……”他压抑地低咳了两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伤势,比想象的还要麻烦。这不只是身体虚弱,还有那股疑似“毒”或“特殊内劲”留下的阴损郁气,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三天……太短了。
他艰难地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将那柄旧刀横放在膝上。
冰凉的刀鞘,似乎能让他滚烫的额头和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不再运转温和的《癸水养元诀》,而是开始回想那卷《八九玄功》入门篇。
没有具体的行气法门——那些需要对应的灵气和强健的体魄。但他可以尝试理解其核心的“意”。
八九玄功,重变化,重本质,重以肉身承载、驾驭、甚至模拟天地之力。
其入门根基,在于对自身肉体的绝对掌控,对每一分力量的精微运用。
“我现在没有法力,没有强横的体魄,但我有意识,有远超此界武者的‘认知’。”
“这具身体修炼的内力,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只是层次极低,运转方式粗糙。”
“若我能以八九玄功的‘意’,重新梳理、掌控、甚至提纯这具身体里本就不多的内气,是否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还有那股阴郁之气……它盘踞心脉,阻碍气血,若是能将它……不是驱散,而是‘掌控’,甚至‘转化’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心脉彻底碎裂,当场身亡。
但,不冒险,三天后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杨臻(林镇)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金银异色——那是他自身血脉在极度压力和意志催动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显化。
他伸出手指,以指代笔,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始勾画。不是符箓,不是阵法,而是前世记忆中,那些关于能量拓扑、力场结构、以及《八九玄功》入门理念相互碰撞后,产生的、一种极其简陋粗疏的“行气导引图”。
他要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能在三天内,榨干这具身体所有潜力,甚至兵行险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独属于“林镇”的临时修炼法。
窗外,夜色渐浓,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静室里,没有点灯。
只有少年苍白的面容,和地上那逐渐成型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近乎执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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