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能以自身法门引动其一丝,甚至窥见片段记忆,说明这阴劲与你自身,也非全然排斥,或许……与你林家血脉或你自身内劲特质有关。这倒是个契机。”
“契机?”
“嗯。”李秋年捋了捋长须,沉吟道,“若能寻得一门中正平和、却又精微奥妙的导引炼化之法,或可尝试在不惊动其中神意的同时,缓缓将其‘同化’、‘吸收’,化害为利,转为滋养你心脉神魂的资粮。只是这等法门,极为罕见,我亦只是听闻,未曾亲见。”
“同化吸收……”杨臻(林镇)若有所思。这不正暗合“八九玄功”包容变化、驾驭万物的理念吗?只是具体法门,仍需摸索。
“此事急不得,也冒险不得。”李秋年郑重告诫,“在你找到稳妥法门,或自身修为足以压制其神意反噬之前,切莫再轻易尝试炼化刺激,以‘养脉静心诀’温养稳固即可。”
“是,谨遵夫子教诲。”杨臻(林镇)点头应下,又问,“夫子可知,那青铜面具人,是何来历?江湖上,可有擅长此类阴毒掌法、又以面具示人的高手?”
李秋年眉头紧锁,思索良久,方才缓缓摇头:“江湖上奇人异士无数,戴面具者也不在少数。但能将阴毒掌力练到蕴含神意、并可借‘迷神引’无声暗算后天八重高手的……老夫印象中,似乎只有三十年前曾昙花一现的‘鬼面毒手’一脉,有此手段。但那一脉据说早已绝迹江湖,其传人亦正亦邪,行事诡秘莫测。若真是他们……麻烦就大了。”
鬼面毒手?杨臻(林镇)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至于震雷武馆背后……”李秋年继续道,“我这几日也暗中查探了一番。雷老虎此人,虽有些江湖关系,但应搭不上‘鬼面毒手’这条线。除非……他背后另有其人,且所图非小,不仅仅是你们林家的产业。”
他看向杨臻(林镇),语气严肃:“林镇,你近日需格外小心。震雷武馆那边,吴刚回去后便闭门不出,但据我所知,他暗中派人去了邻县。恐怕是在搬救兵,或请示背后之人。另外,你武馆内部,怕也不甚安稳吧?”
杨臻(林镇)心中苦笑,将石锁调查的结果和王、赵二人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李秋年听完,冷哼道:“果然是蛇鼠一窝,见利忘义。清理门户,势在必行,但也需注意方式,莫要逼得狗急跳墙,让外人有机可乘。你如今是林家的顶梁柱,行事当以稳为主。”
“夫子所言极是。”杨臻(林镇)点头,又将今日在西城巷口遇到那两名灰衣人的事情说了。
李秋年脸色微变:“灰衣人?可有何特征?”
“一高一矮,草帽遮面,气息阴冷带血腥,应是惯于杀戮之人。他们似乎只是监视,并未动手。”杨臻(林镇)描述道。
“血腥气……监视……”李秋年站起身,在石桌前踱了几步,“这不像震雷武馆的风格。倒像是……某些专门拿钱办事的‘清道夫’或杀手组织。若真是他们盯上你,恐怕是有人出价,要买你的命,或者……至少是密切监控你的一举一动。”
他停下脚步,看向杨臻(林镇),沉声道:“看来,对方已经对你失去了耐心,或者认为你构成了某种威胁。你近日最好不要独自外出,武馆也需加强戒备。我会帮你留意城中可疑人物的动向。至于那两名灰衣人……若他们再次出现,你需第一时间示警,或来此寻我。”
“多谢夫子!”杨臻(林镇)起身,深深一揖。李秋年的庇护和指点,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不必多礼。”李秋年摆摆手,重新坐回石凳,“你父亲与我有旧,我自不能坐视不理。何况,清河县若任由这等魑魅魍魉横行,也非百姓之福。你且回去,万事小心。修行之事,稳扎稳打,切莫再行险。”
“是。”
离开竹林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竹海染成一片金红,美不胜收,但杨臻(林镇)心头却沉甸甸的。
青铜面具人,鬼面毒手,灰衣杀手,震雷武馆背后的黑手,内部的蛀虫……重重迷雾,道道杀机,如同无形的罗网,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
而他,就如同网中挣扎的飞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这柄旧刀,和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握紧了刀柄,加快了脚步。
必须尽快解决内部问题,然后……主动出击,至少,要撕开这罗网的一角,看看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鬼蜮。
夜色,渐渐笼罩了竹林,也笼罩了归途。
在他身后,竹海深处,一双冰冷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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