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是那团阴郁的阴影,是那冰冷的注视,是所有外来的侵扰与恶意。
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没有行气路线。这纯粹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自我暗示,自我构筑,是一种极其主观的、近乎唯心的修行。
起初,毫无反应。那“墙”的意念虚无缥缈,如同水中泡影。
但他不气馁。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忘却了身体的伤痛,忘却了外界的危机,忘却了一切。只剩下那一个无比坚定、无比纯粹的念头——筑起心墙,镇守自我。
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感觉,开始在识海中滋生。
那并非真的出现了一堵墙。而是他自我意识的范围,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晰”。心口那团阴影带来的冰冷恶意和“注视”感,仿佛被一层极淡的、无形的薄膜隔开了少许,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直接渗透灵魂深处的不适感,减弱了那么一丝。
极其细微的一丝。若非他心神完全沉浸,几乎无法察觉。
但这足以让他精神一振!
有效!虽然进展缓慢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方向是对的!这种自我意志的构筑和强化,确实能对外来的心神侵扰产生一定的隔绝效果!
他继续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行中,不知时间流逝。
直到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叩门声将他惊醒。
睁开眼,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他竟然入定了将近两个时辰。
“少爷,是我,石锁。”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进来。”
石锁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低声道:“少爷,有动静了!西城那边,咱们一个在车马行做帮工的远房兄弟悄悄递来消息,说傍晚时分,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进了震雷武馆的后门,其中有一个,身材特别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道疤,很像……很像黑风寨那个‘笑面狼’贺彪!”
贺彪果然来了!而且已经进了城,与雷老虎碰面了!
杨臻(林镇)眼神一凝。看来,对方的耐心,比自己预想的要少。
“还有,”石锁继续道,“咱们派去盯梢聚义赌坊的兄弟也说,赌坊今天傍晚突然歇业了,里面聚了不下二三十号人,都带着家伙,看起来不像是赌客。”
二三十号人……贺彪这是把他的精锐手下也带进城了?想干什么?强攻林氏武馆?
不,可能性不大。清河县再小,也有官府,有巡街的兵丁。黑风寨是匪,贺彪是通缉要犯,大张旗鼓带人强攻有正式武馆牌照、且刚刚报官备案的林家,形同造反。雷老虎和吴刚再蠢,也不会让贺彪这么干。更大的可能,是趁夜偷袭,或者制造别的“意外”。
“知道了。”杨臻(林镇)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该来的,总会来。“让兄弟们撤回来,不要再盯了,免得打草惊蛇。通知所有人,今夜衣不解甲,兵不离手,分班值守,重点防守后院、库房和……我的静室附近。前院留几个机灵的暗哨即可。”
“是!”石锁应下,又担忧道,“少爷,您的伤……”
“无碍。”杨臻(林镇)摆手,目光落向桌上那柄“镇山”旧刀,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去准备吧。告诉兄弟们,今夜,可能会很漫长。”
石锁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静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杨臻(林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庭院中,也照亮了他苍白却沉静的脸。
他能感觉到,体内伤势未愈,心口阴印犹存,修为也仅仅恢复到后天三重的水准。
但他更能感觉到,识海中那堵刚刚开始构筑的、脆弱却无比坚定的“心墙”,以及胸腔中,那团因为危机临近而愈发炽烈、不肯熄灭的火焰。
贺彪,吴刚,雷老虎,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灰衣杀手,青铜面具人……
来吧。
让我看看,这清河县的夜,到底能黑到什么程度。
也让我看看,我这风中残烛,能否……
点亮黎明前,第一缕微光。
他缓缓握紧了拳。
指尖,冰凉。
眼中,却有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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