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流与微光(1 / 2)

接连三天,清河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林氏武馆闭门谢客,高悬的“林”字旗在秋风中略显萧瑟。前院墙洞被粗糙的木板钉死,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是前夜有人试图纵火留下的,所幸石锁带着少年们发现得早,泼水浇灭,只熏黑了几块木板。纵火者是谁,无从追查,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那夜后,武馆的夜哨增加了一倍,少年们握着木棍,在秋夜的寒风中,眼睛瞪得如同受惊的小兽。

柴房里不再有咒骂和哭泣。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莽和赵明就被石锁和两个身强力壮的学徒“请”出了柴房。两人武功被废,短短一日便苍老了十岁不止,王莽脸上横肉松弛,眼神呆滞,赵明更是佝偻着背,如同惊弓之鸟。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言语,石锁将一小包干粮和几个铜板塞进他们手里,然后便推着他们,穿过清冷的街道,走向南城门。在守城兵丁诧异的注视下,两人踉踉跄跄地出了城,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就此隐姓埋名,还是去投奔震雷武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与林氏武馆,与清河县,再无瓜葛了。

这三天,对杨臻(林镇)来说,是痛苦而漫长的煎熬,也是至关重要的缓冲。

“少阳培元汤”确实神效。每日一剂,那温润中带着丝丝阳和之气的药力,如同无形的暖流,在李秋年每日傍晚以自身“少阳真气”的引导下,缓慢而坚定地冲刷、消磨着盘踞在他肺腑经脉中的阴寒掌力。每一次运功,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如同无数冰针在体内搅动,但痛楚过后,便是被寒意侵蚀的肢体逐渐恢复知觉的温热感,是胸口滞涩的呼吸重新变得通畅的轻松感。

到第三天傍晚,当李秋年再次收功,额头微微见汗时,杨臻(林镇)体内那顽固的“玄阴掌力”,终于被化去了大半,残余的部分也已不成气候,只待日后慢慢调养,便可痊愈。

外伤在金疮药和陈郎中的调理下,也好转了许多,至少不再影响日常行动。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

“外伤内患,十去七八。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好生将养便是。”李秋年收功调息片刻,缓缓道,“不过,你心脉那‘蚀心印’,依旧如故。这几日你运功疗伤,它可有异动?”

杨臻(林镇)摇头:“并无明显异动。只是……每当行功至深,心神沉静时,隐约能感到其深处,似有一点极其微弱、冰冷、充满恶意的‘注视’感。一闪即逝,难以捉摸。”

李秋年眉头紧锁:“注视感?看来,这‘蚀心印’果然与施术者心神有所牵连。你感应到的那一点,或许便是其残留的‘神意印记’。这比老夫预想的还要麻烦。有此印记在,你不但要防其侵蚀心脉,还需提防施术者可能借此感应你的状态,甚至……施加影响。”

“可有方法隔绝或屏蔽?”杨臻(林镇)问。

“难。”李秋年沉吟道,“除非你修为境界远超施术者,或以特殊法宝、阵法护持心神。眼下……只能靠你自身意志,时刻警惕,固守灵台。你那‘镇神守心’的设想,或许正应在此处。不求立刻炼化,但求能在心神外围,筑起一道屏障,使其无法轻易扰动你心神,也无法让施术者清晰感知你的一切。”

杨臻(林镇)默默点头。这正是他这几日闲暇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的方向。以“养脉静心诀”温养心神的法门为基础,尝试将自身坚韧的意志,和对“八九玄功”中“神”的粗浅理解融入,在识海中构建一个相对独立的、专注于“镇守”与“隔绝”的意念结构。这很抽象,很困难,但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对了,夫子,外面情况如何?”杨臻(林镇)岔开话题。

李秋年神色微凝:“震雷武馆这几日倒是安分,雷老虎和吴刚都未露面。但聚义赌坊那边,贺彪手下的几个头目,这两日频繁出入,似乎在调集人手,购置车马。看样子,是准备出远门,或者……干一票大的。”

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黑风寨距此百余里,快马加鞭,一日可至。若他们真要大举来袭,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李秋年沉声道,“你武馆如今人手不足,虽有石锁等少年忠心,但修为太浅,难堪大用。一旦有事,恐怕……”

“我明白。”杨臻(林镇)平静道,“兵来将挡。武馆是林家的根,我不会退。而且,也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李秋年看向他。

“王莽和赵明被逐,武馆内部暂时干净了。但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我们具体还剩多少实力,尤其是……不知道我的伤,到底好了几成。”杨臻(林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或许,可以给他们一点‘惊喜’。”

李秋年若有所思:“你想示敌以弱,引蛇出洞?还是……”

“虚实结合,看看谁先坐不住。”杨臻(林镇)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他现在需要时间,无论是疗伤还是尝试“镇神”之法,都需要相对安稳的环境。与其被动等待敌人准备充分后打上门,不如主动制造一些可控的“意外”或“假象”,扰乱对方判断,拖延时间。

“小心玩火自焚。”李秋年告诫,“贺彪是积年老寇,狡猾狠辣。吴刚也不是易与之辈。还有那藏在暗处的‘影楼’杀手和幕后之人……你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落入他人算计。”

“我会小心。”杨臻(林镇)点头,“只是放出些风声,做些姿态。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还需夫子相助。”

“放心。老夫既然应了你,就不会坐视。”李秋年起身,“你且安心休养,尝试你那法门。外面的事,老夫会帮你盯着。贺彪若真敢带人大摇大摆进城,自有官府和规矩约束。但若是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你需万分警惕。”

“是。”

送走李秋年,杨臻(林镇)没有立刻休息。他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养脉静心诀”的真气在修复好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温养着每一处暗伤。随后,他将意念缓缓集中,沉入那玄之又玄的识海深处。

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清晰的光影,只有一片混沌的、承载着自我意识的空间。在这里,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心口那团阴郁之气——在识海的映射中,它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灰色阴影,散发着冰冷、甜腥、充满恶意的气息,与周围清明的自我意念格格不入。而在那阴影的最核心,确实有一点针尖般细小、却更加凝实、冰冷的“黑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传递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就是“蚀心印”在心神层面的显化吗?

杨臻(林镇)没有尝试去触碰或驱散那团阴影。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心神力量,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可能惊动那核心的“神意印记”。

他开始回忆“养脉静心诀”中关于宁定心神、内守灵台的口诀要义。那是一种被动的、温和的守护。

然后,他尝试融入自己的“意”。

不是守护,而是——构筑。

以自身不屈的意志为基石,以穿越两世、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灵魂特质为材料,以“八九玄功”理念中那“我为主宰,变化由心”的一丝神韵为蓝图……

他想象着一堵墙。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隔绝内外,唯我独在的墙。

墙内,是他的自我,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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