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眼破碎之后,洪荒安静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天穹再无异动,地脉虽仍在震颤,却没再出现那种直接针对顾长渊的镇压。仿佛天地意志也因为那一战伤得不轻,暂时蛰伏了下去。
顾长渊则在一片破碎山脉之间疗伤。
说是疗伤,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修炼法门。他体内没有灵力运转的轨迹,更没有经脉吐纳之感,伤势的恢复靠的只是某种近乎不讲理的自我修复能力。
右臂碎裂的血肉一层层愈合,胸口震裂的骨头也在缓缓接续。
但恢复得最快的,不是身体,而是那种对自身能力的认知。
这三日中,顾长渊不断尝试去“触碰”身边的一切。
石头、风、地面、山体、远处奔流而过的一道洪水。
他渐渐发现,自己并不是单纯拥有毁灭之力。
更准确地说,他可以对某件事物做出一种“否定”。
只要他的意志能够压过对方的存在强度,就能让那件事物从结构上崩散,甚至直接消失。
这能力霸道、诡异,而且极其危险。
因为顾长渊发现,每动用一次,他体内都会有一种近乎虚空般的疲惫感。尤其是对规则之眼出手那一击,更像是从某个更深层次抽走了他一部分东西。
那不是法力消耗,更像是“自我存在”在磨损。
“不能肆意用。”
他坐在山巅,望着下方裂开的洪荒大地,缓缓得出结论。
就在这时,地平线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沉闷至极的轰鸣。
咚。
咚。
咚。
像有无数重锤同时砸在大地之上。
顾长渊低头望去,只见远方烟尘滚滚,一片黑色洪流正从荒原深处奔涌而来。那不是河,而是一支由各种洪荒凶兽组成的兽潮。
数量多到根本看不清边际。
虎形、狼形、牛形、蛇形,甚至还有生着六翅、背负骨山的怪物混杂其中。它们每一头都体型庞大,煞气冲天,灵智虽不高,却因为彼此气机勾连,形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凶威。
更诡异的是,兽潮最前方,竟站着三道人影。
准确说,是三头已经开始化形的凶物。
左边那头高达百丈,头生独角,浑身覆着黑金鳞甲,双目猩红,肩头悬着一串以兽骨穿成的长链。它每走一步,地面都渗出黑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中间那头则更可怖,身如人形,面如鬼面,双臂奇长垂地,指尖如刀。它的胸膛是裂开的,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团团翻滚的赤色火焰。
至于最右边那头,则是一名女子模样的存在,身段婀娜,面容极美,可额头却裂着第三只眼。她唇边始终带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像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顾长渊站起身。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这不是普通凶兽。
这是洪荒最初一批凶族中的强者。
而它们会来到这里,绝不是巧合。
果然,中间那头鬼面凶物抬起头,望向山巅上的顾长渊,喉咙里发出低沉刺耳的笑声。
“就是你,斩了天眼?”
声音像铁片摩擦,难听得让人耳膜发疼。
顾长渊神色平静:“你们是来试探我的?”
鬼面凶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獠牙:“试探?不。吾等凶族,自天地煞气中生,最喜欢的就是吞食异数。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那独角巨兽嗤笑一声:“和他说这么多作甚?撕了他,抽了他的骨,吾倒想看看,连天意都想抹去的东西,吃进肚子里会有什么变化。”
话音未落,它已一步踏出!
轰!
百丈巨躯直接撞碎沿途山体,携滔天黑煞扑向顾长渊。它速度快得惊人,先前还在千丈之外,下一瞬已杀到山巅,独角如枪,直刺顾长渊胸膛!
顾长渊没有退。
右手一翻,掌心向下,整座山巅猛地一沉。
独角巨兽脚下地面瞬间化作一口深坑,周遭重力暴涨十倍,试图将它生生压入山体之中。可那凶物只是怒吼一声,周身黑煞炸开,竟硬生生顶着压力继续冲来。
咔嚓!
它的独角擦着顾长渊肩头划过,后方山体像豆腐一样被整个切开,千丈高峰拦腰而断。
顾长渊借势侧身,反手一掌拍在它肋下。
“碎。”
砰!
独角巨兽半边肋骨当场爆开,大片鳞甲血肉横飞。可它非但不退,反而借着这一掌之力顺势转身,一爪拍向顾长渊面门!
那爪子足有房屋大小,锋芒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顾长渊抬臂格挡,整个人被这一爪拍得倒飞出去,连续撞碎三座山丘才堪堪停下,嘴角再度见血。
纯拼肉身,他并不占优。
而就在他停住身形的瞬间,那名三眼女子忽然消失了。
顾长渊瞳孔一缩,几乎出于本能往侧后方横移半步。
嗤!
一道细长黑线擦着他脖颈掠过,将后方百丈巨石无声切成两半。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线,而是女子第三只眼中射出的一缕诡异乌光。
“反应真快呢。”
三眼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顾长渊身后三丈处,笑意盈盈,五指如钩,直取他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