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问道。
“还有水泥,木材,电线,又是什么价?”
“我都都要一些!”
老板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李青:“先生,您说真的?水泥和电线可不好弄啊。”
“价格好说。”李青说道:“你报个实价,合适的话,我可以多要点。”
老板看李青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连忙说道:“金砖一块大洋一百块。青石一吨一块大洋。水泥一吨八十块大洋。木材一立方米二十块大洋。电线一米一块大洋。”
李青听完后,淡淡的说道:“你这价格偏高啊!”
说着,李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黄鱼金条,把玩起来:“老板,钱我不缺,但我也不想当冤大头。”
“说实价,我要的量大!”
老板看着桌子上的小黄鱼金条,眼睛都直了。
“先生误会了!”
周山定了定神,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为难。
“不是我要价高,实在是世道如此啊!”
“您不知道,最近两个月,北平城里的建筑材料都被国府的人把持了。”
“哦?什么意思?怎么个把持法?”李青眉梢一挑,故作好奇地问道。
他知道,解放前夕,国民党残余势力为了固守北平,不仅囤积粮食、弹药,连建筑材料也不放过。
要么用来加固城防,要么被军政要员趁机倒卖牟利,导致市场上物资紧缺,价格飞涨。
周山左右看了看,见店里没有其他顾客,便压低声音,凑近柜台说道:“先生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瞒您了。”
“现在城里的水泥厂,大石料厂、砖窑、木材行,都被联勤总部和保警总队的人盯着。”
“产出的材料优先供应‘城防工程’,剩下的边角料,才会通过关系偷偷流到市场上,价格自然翻了三倍不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您要的大青砖,去年一块才三分钱,现在涨到一毛二。上好的松木,立方价从十五块大洋涨到了五十块,还不一定有货。”
“我这店里的存货,都是托了关系才弄来的,量也不多。”
李青心中了然,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一致。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想买足量的材料,只能找那些囤货的人?”
“可不是嘛!”周山叹了口气,眼神却瞟了瞟桌上的小黄鱼:“城里有几个大老板,靠着军政背景,囤积了不少建材,比如西城区的王老虎、南城区的刘胖子,还有我……”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李青看出了他的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放在小黄鱼旁边:“周掌柜,实不相瞒,我急着修缮院子,材料必须尽快到位。”
“这些大洋是定金,你帮我指条明路,告诉我哪些地方能弄到足量的建材,厂家地址、囤货商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五块大洋在当时能买一袋四十斤的面粉。北平物价,面粉价格一日三涨,此时一袋面粉约合四块五大洋。
周山看到大洋,眼睛更亮了,连忙把大洋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越发殷勤:“先生敞亮!我这就给您说个明白!”
他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毛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城东的‘大兴砖窑’,老板是保警总队的一个营长的小舅子,专门生产青砖青瓦,囤货都在窑厂后面的仓库。”
“城西的‘恒昌木行’,背后是联勤总部的人,松木、柏木都有,仓库在阜成门附近的废弃粮站。”
“还有南城区的刘胖子,他手里有石灰和水泥,老巢在珠市口的一个大杂院里。”
周山一边画一边说,把各个货源的地址、老板的背景、仓库的守卫情况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怕李青不信,还特意补充道:“这些都是我亲眼看的,绝对靠谱。不过先生您要注意,这些人都不好惹,背后有军政势力撑腰,你去的时候最好小心点,别起冲突。”
李青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把信息记在心里,然后收起金条,点了点头:“多谢周掌柜,改日一定重谢。”
“好说好说!”周山笑着送李青到门口,眼神却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
直到李青走出巷子,他才转身回到店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算计。
他快步走进后屋,对着一个伙计低声吩咐道:“去把二狗子和老三叫过来,就说有大买卖!”
上午十一点半,李青走出顺发石料行,沿着胡同慢悠悠地走着。
他没有立刻去打听周山说的货源,而是在琢磨着刚才周山的神色。
那家伙最后看他的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
李青目前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刚走出没两百米,就感觉到身后有两道视线如芒在背。
“被盯上了?”
“是黑吃黑?”
“还是保密局?”
李青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随后,他故意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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