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刚咧嘴笑完,欧阳辉怀中的玉简便微微发烫。
他低头一摸,指尖触到温热的玉质表面。神识尚未探入,一股数据流已自动涌入脑海——星槎协议正在同步至他的模型库。那些原本残缺的回路图、能量拓扑结构、文明火种激活序列,此刻如活水般在意识中重组、校准、归位。
“不对……”欧阳辉眉头骤紧,“这上传速度太快了,不该这么快。”
邹清沅立刻察觉异样。她扶着铁牛的手臂站稳,目光扫过沙滩边缘的礁石群。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海面泛着灰白浪沫,远处沉岛只剩一道黑影。她忽然压低声音:“有人。”
墨衡子猛地抬头,筑基巅峰的灵觉瞬间张开。他强撑起身,从袖中甩出三道黄符,指尖掐诀,符纸凌空燃起青焰。火焰未散,已被他迅速拍入沙地,形成一个三角阵型。阵纹亮起微光,随即隐没,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干扰符阵已布下,可屏蔽低阶神识探查。
“东南、西南、正北,三处礁石后。”邹清沅语速极快,“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呼吸节奏不一致,不是巡逻修士,是专门盯梢的。”
铁牛握紧蒸汽锤,指节咔咔作响:“血煞殿的人?”
“未必。”墨衡子喘着粗气,脸色仍显苍白,“天机阁也有可能。但无论谁,目标都是玉简里的东西。”
欧阳辉将玉简重新塞回怀中,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湿意。他望向青萍山方向——那里离海岸线还有三十里山路,中间要穿过两道溪谷和一片盐碱滩。按正常脚程,天亮前能到。但若追兵已至……
“潮汐提前了。”他低声说,“海水倒灌会封锁沿海通道,最多两个时辰,整片滩涂会被淹没。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进山。”
“那就走!”铁牛迈步就要动身。
“等等。”邹清沅拦住他,“他们既然埋伏在此,必已封锁退路。我们四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尤其你肩上有伤,脚步拖沓,百步内就会暴露。”
众人沉默。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沙滩,远处浪声如雷。
欧阳辉盯着墨衡子:“你还能撑多久?”
墨衡子苦笑:“筑基巅峰底子还在,但灵力耗损过半,强行御器飞遁撑不过十里。若步行,勉强跟上。”
“清沅呢?”
“炼气六层,轻身术可用,但持久力不足。”她顿了顿,“不过,我有办法引开一人。”
“不行。”欧阳辉立刻否决,“你修为最低,一旦被围,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那分兵。”墨衡子忽然开口,“我和铁牛走东侧盐滩,故意留下明显痕迹。你们二人抄近路穿溪谷。血煞殿或天机阁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同时追两路。”
铁牛点头:“我力气大,能砸出假打斗痕迹,让他们以为玉简在我身上。”
邹清沅却摇头:“他们不会信。玉简认主,外人持之无用。对方既知火种价值,必清楚这点。”
欧阳辉闭眼片刻,脑中模型飞速推演:敌方三人,大概率为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己方战力分散则必败,集中则难脱身;地形限制、潮汐窗口、灵力恢复速率……变量太多,容错率极低。
“不分兵。”他睁开眼,“全员急行军,但路线改道。”
“改去哪?”铁牛问。
“不去青萍山正门。”欧阳辉指向东北方一片黑黢黢的渔村轮廓,“先去破庙。那里有废弃码头,村民多为凡人,修真者不屑久留。我们换装、掩息,再借渔船绕行内河。”
墨衡子皱眉:“渔村距此八里,途中无遮无掩,若被发现……”
“所以要快。”欧阳辉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这是我用海藻灰、硫磺和铁屑配的‘雾引粉’,遇水汽即生浓烟。清沅,你带在身上,若遇拦截,立刻撒出。烟雾含微弱灵气干扰,可短暂扰乱对方判断。”
邹清沅接过,小心收好。
“铁牛,你背墨衡子。”欧阳辉命令道,“你体力最好,他灵力未复,步行拖慢整体速度。两人共负,反而节省时间。”
铁牛二话不说蹲下身。墨衡子犹豫一瞬,终是伏上他宽阔的脊背。
“走。”欧阳辉率先迈步,脚步轻而快,几乎不沾沙粒。
四人沿沙滩内侧疾行,尽量避开月光照耀的开阔地。邹清沅走在最后,不时回头观察。行至半途,她忽然停步:“左边礁石动了。”
欧阳辉立即挥手示意隐蔽。众人伏入一处沙丘凹陷处。
只见左侧百步外,一块礁石缓缓移开,一道黑影猫腰钻出,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刃泛着幽蓝——淬了毒。
那人左右张望,随后打出一道暗红信号符。符光升空三丈即灭,无声无息。
“他们在等援手。”墨衡子低语,“血煞殿惯用手段,先锁位,再合围。”
“不能再等了。”欧阳辉咬牙,“清沅,准备雾引粉。铁牛,冲过去,别停。”
铁牛点头,背起墨衡子猛然起身,如蛮牛般直冲前方小径。邹清沅紧随其后,手中粉末已扣在指间。
果然,信号符发出后不到片刻,另两道黑影从不同方向跃出,呈夹击之势扑来。其中一人手持骨哨,吹出尖锐短音——那是召唤同伙的讯号。
“就是现在!”欧阳辉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