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合作。”欧阳辉摇头,“更可能是有人借血煞殿之手布局,自己躲在幕后。这符文等级不低,需金丹以上修为才能刻印,且出自中州核心区域——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血煞殿所为,实则另有其人。”
邹清沅轻声问:“会是谁?”
欧阳辉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铁盒,想起玉简里那组坐标——星槎母港,就在玄霄宗禁地边缘。若火种现世,最不愿看到凡人染指的,正是那些高踞云端的正统修士。
庙外,海风渐歇。远处渔村传来鸡鸣,天色将明。
“得走了。”欧阳辉收起铁盒和干扰器,“潮水退了,渔船该出港了。铁牛,你熟悉水路,带我们找条不起眼的小船。清沅,你扮作渔家女,老墨装病卧舱底,我扮船夫。”
铁牛点头:“村东头老瘸子的船最旧,没人注意。他欠我爹一条命,肯借。”
四人迅速收拾。邹清沅从角落翻出几件破旧蓑衣,分给众人披上。墨衡子勉强撑起身子,由铁牛搀扶着往外走。临出门前,欧阳辉回头看了眼庙中残像——断首海神空洞的眼窝,仿佛也在注视这场无声的逃亡。
他们悄然潜至码头。晨雾未散,水面浮着薄薄一层白气。老瘸子果然在修补渔网,见铁牛来了,只哼了一声,指了指岸边一艘漆皮剥落的小船。
“半个时辰后回不来,船就归我。”老头嘟囔着,继续低头搓麻绳。
铁牛道了谢,扶墨衡子上船。邹清沅坐在船尾,将药篓盖在腿上遮掩身形。欧阳辉拿起竹篙,轻轻一点岸沿,小船无声滑入河道。
河水浑浊,两岸芦苇低垂。船行半里,忽听头顶传来沉闷轰鸣。
众人抬头——一艘巨大的浮空舟悬停渔村上空,舟身绘着天机阁的星盘徽记。舟底符纹闪烁,一道淡金色光幕缓缓扫过村庄与河面,如同探查之眼。
“他们发现蛊虫信号中断了。”邹清沅低声说。
欧阳辉压低竹篙,让船贴着芦苇丛阴影前行。“干扰器还在工作,他们只能确定蛊虫失效,但无法定位具体位置。只要我们不出声,不显灵力,就有机会脱身。”
浮空舟盘旋片刻,光幕扫过河道,却未停留。片刻后,轰鸣声渐远,朝着青萍山方向而去。
铁牛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墨衡子靠在舱板上,虚弱地笑了笑:“多亏你那铁疙瘩……比什么护体符都管用。”
欧阳辉没说话。他望着浮空舟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铁盒。那枚蛊虫外壳上的符文,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里。
原来所谓正道,也可能藏污纳垢;所谓禁忌科技,反成了救命稻草。
小船顺流而下,转入内河支流。两岸山势渐起,青萍山轮廓隐现云雾之中。理修院的示警灯依旧在山巅闪烁,微弱却坚定。
邹清沅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草药的微苦气息。
“别怕。”她说,“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欧阳辉反手回握,点了点头。
河水静静流淌,载着这艘不起眼的小船,驶向未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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