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铁牛刚把门板合拢,墨衡子便猛地呛咳起来。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墙角,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老墨!”铁牛急忙蹲下,伸手想扶,却被邹清沅一把拦住。
“别碰他。”她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迅速扫过墨衡子脖颈处——皮肤下隐约有细小凸起正缓缓游移,如活物般钻行于经脉之间。“是蛊。”
欧阳辉几步上前,蹲在墨衡子面前,手指搭上他手腕。脉象紊乱,灵力滞涩,更有一股阴寒之气自丹田逆冲而上。他眼神一沉:“血煞殿的‘追魂蛊’,靠宿主精血维系,能远距离传讯定位。”
“难怪他们能精准堵截。”铁牛咬牙,“可这玩意儿怎么进他体内的?”
“昨夜在礁石群交手时。”邹清沅从药囊中取出银针,“那人甩出的骨哨音波里混了蛊卵,无形无迹,筑基修士也难察觉。老墨当时强行动用干扰符阵,灵力外放,正好给了蛊虫钻入的机会。”
墨衡子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已说不出话。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下方三寸——那里,皮肤微微隆起,似有虫足在皮下抓挠。
“不能再等。”欧阳辉站起身,环视三人,“潮汐封锁海岸后,他们或许会暂时退去,但只要蛊虫还在,天机阁或血煞殿随时能锁定我们位置。必须立刻取出。”
“你疯了?”铁牛瞪眼,“这是体内取蛊!不是修脚拔刺!稍有不慎,蛊毒反噬,老墨当场暴毙!”
“我知道。”欧阳辉语气平静,“但留着它,我们四人全得死。”
邹清沅沉默片刻,将银针递给他:“我帮你稳住他的心脉。蛊虫若受惊乱窜,会钻入肺腑或脑窍,那就真没救了。”
欧阳辉接过银针,又从怀中摸出一小卷铜丝、一块磁石和半截烧焦的导线——那是他从蒸汽背包里拆下的备用零件。他迅速将铜丝绕在磁石上,指尖快速缠绕,形成一个简易线圈。
“铁牛,拆你的蒸汽背包。”他头也不抬,“我要里面的微型涡轮和冷凝管,改造成临时电磁干扰器。蛊虫外壳含铁质,对磁场敏感,只要干扰信号足够强,就能让它暂时麻痹,方便取出。”
铁牛二话不说,扯下肩上沉重的金属装置,咔咔几声卸开外壳,将核心部件递过去。欧阳辉接过,手指翻飞,将涡轮叶片与铜线圈连接,又用冷凝管弯成弧形支架,固定在磁石两端。整个过程不过片刻,一个巴掌大的粗糙装置便在他掌心成型。
“清沅,帮我按住他肩膀和腰腹,别让他乱动。”欧阳辉将装置放在一旁,抽出随身匕首,在残烛火焰上烤了烤,“老墨,忍一忍,很快。”
墨衡子闭着眼,点了点头。
刀尖轻轻划开皮肤,没有鲜血喷涌——蛊虫早已吸尽局部气血。欧阳辉动作极稳,沿着经络走向一点点剥离组织。邹清沅双手按在墨衡子两侧,灵力如细流般缓缓注入,护住心脉与肺叶。铁牛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门外动静,手中紧握蒸汽锤。
忽然,墨衡子身体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嗬嗬闷响。皮下那团凸起疯狂扭动,竟朝脊背方向逃窜!
“它要钻进督脉!”邹清沅急道。
欧阳辉眼神一凛,左手迅速按下自制干扰器的开关。铜线圈嗡鸣震动,磁石周围泛起微弱蓝光。几乎同时,那团凸起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
“就是现在!”他匕首一挑,精准刺入蛊虫所在位置,轻轻一剜。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甲虫被挑了出来,外壳光滑如玉,表面竟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不是血煞殿常用的血咒,而是某种古老篆体,笔画间透着中州官制符箓的规整气息。
“这符……”邹清沅瞳孔微缩,“像是玄霄宗内务司的追踪印。”
欧阳辉将蛊虫放入铁盒,迅速盖紧。他转头看向墨衡子——后者呼吸虽弱,但面色已缓,胸口起伏渐趋平稳。
“暂时安全了。”他松了口气,将干扰器放在墨衡子胸口,“这东西能持续干扰半个时辰。之后若再有类似蛊虫靠近,也会被磁场扰乱感知。”
铁牛凑过来,盯着铁盒:“那符文真跟玄霄宗有关?可他们不是正道魁首吗?怎会跟血煞殿用同一种追踪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