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表面的符文仍在流动,线条如活蛇般游走重组,发出细微的嗡鸣。铁牛刚把空水杯放在石台上,那声音忽然变了调,由低沉转为尖锐,仿佛某种警报。
邹清沅立刻按住铜管接口,指尖灵力探入:“波动频率在升高,不是自然共振。”
欧阳辉没说话,双眼紧闭,识海中星槎模型自动展开。原本残缺的导航模块正被符文流填补,一块、两块……结构迅速完整,最终指向一个坐标——玄霄宗禁地“归墟井”。
他猛地睁眼:“灵网中枢不在天上,在地下。”
墨衡子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老夫早该想到……天工阁当年建网,哪敢真把命脉悬于虚空?必是借地脉藏枢,以天象掩其形。”
“可柳寒烟为何要我们发现这个?”铁牛挠头,“她不是帮咱们吗?”
“帮,但有条件。”欧阳辉语气冷硬,“她开放权限,是让我们接入灵网。可一旦接入,所有数据流向都会被中枢记录——包括我们的位置、能耗、甚至思维模型。”
邹清沅脸色微变:“所以刚才巡逻队退走,不只是因为地鸣……他们其实已经知道我们在用灵网?”
“不。”欧阳辉摇头,“他们不知道。但柳寒烟知道。她故意让巡逻队误判为地火异动,实则为我们争取时间完成首次联网。可代价是——从这一刻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洞内一时寂静。只有铜管嗡鸣持续,节奏越来越急。
墨衡子挣扎着坐直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龟甲,上面刻满裂纹。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中央凹槽。龟甲瞬间泛起青光,映出无数交错的灵线,其中一条正从矿洞延伸出去,直指玄霄宗方向。
“这是‘缚灵契’的痕迹。”他声音沙哑,“灵网不是援助系统,是枷锁。启动即绑定,切断则反噬。谁接入,谁就成了网中鱼。”
铁牛听得懵懂,却本能地握紧蒸汽锤:“那咱拔了它!”
“拔不得。”邹清沅拦住他,“主机已与地脉耦合,强行断连会引发灵爆,整座山都可能塌陷。”
欧阳辉盯着龟甲上的光纹,脑中飞速推演。科学思维系统不断模拟切断、屏蔽、伪装等方案,结果全部失败——灵网采用的是“共生协议”,一旦建立连接,便与使用者生命节律同步。断网等于自毁经脉。
“除非……”他忽然开口,“重构独立系统。不依赖原有符文架构,用基础材料重新搭建底层逻辑。”
“你疯了?”墨衡子瞪眼,“那得从零开始设计能量回路、信息编码、节点验证……没有三年五载根本不成!”
“不用三年。”欧阳辉目光转向邹清沅,“你刚才说符文有药理共鸣频率?”
邹清沅一怔,随即点头:“对。我感知到符文流转时,会释放一种类似‘青蘅草’挥发的波动——那是解毒药材,常用于压制血脉躁动。”
“柳寒烟每月初七都会闭关。”欧阳辉语速加快,“我查过玄霄宗公开日志,她闭关时从不接令符,连执法殿急召都拒。现在是初六深夜,她马上又要服药了。”
邹清沅瞳孔骤缩:“你是说……她身负血脉诅咒?必须靠青蘅类药物维持?”
“不止。”欧阳辉指向铜管上一段闪烁的符文,“这段频率,和她上次传令符残留的灵气完全一致。她在用自身血脉作为密钥,激活灵网。也就是说,只要她服药,体内药力波动就会与符文共振——我们可以借此反向追踪她的行踪,甚至……干扰她的控制。”
墨衡子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龟甲上:“危险!若她察觉,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切断你的识海链接,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成痴傻!”
“我知道。”欧阳辉声音平静,“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从背包取出三根银针,递给邹清沅:“刺入我百会、神庭、风府三穴,引药雾入经,暂时屏蔽识海与灵网的直接连接。再用你的草木灵力织一层缓冲层,延缓反噬。”
邹清沅手微抖:“这相当于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你会被两股力量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