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巨影掌心的符文仍在岩壁上缓缓旋转,那行“凡触禁律者,皆为祭品”的古字泛着幽光,像一道无声的审判。邹清沅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微微发凉。她认得这种笔迹——与墨衡子随身携带的龟甲残片上如出一辙,只是此处更完整,也更冷酷。
欧阳辉却已收回手,目光落在符文中心那点跳动的星核状结构上。科学思维系统在他识海中自动建模,将整道符文拆解为能量流动图谱。他忽然意识到,所谓“祭品”,并非指血肉献祭,而是一种能量协议——触发者需提供稳定灵能输入,否则系统判定为入侵,启动清除。
“它不是要杀我们。”他低声说,“是要我们‘供能’。”
铁牛听得一头雾水:“供能?咋供?咱又没灵根!”
“正因如此,它才判定我们非法。”欧阳辉语速加快,“传统修士调用灵力有固定经脉路径和频率特征,系统识别为‘合法用户’。而我们——尤其是我——完全不走常规路线,反而被当成漏洞利用者。”
邹清沅眼睛一亮:“所以,如果我们模拟出一段‘合法’的低频灵波……”
“就能骗过它的身份验证层,转为教学或交互模式。”欧阳辉点头,迅速从腰间取下铜制脉诊仪——那是他自制的经络信号采集器,原用于记录修士打坐时的灵气波动。“但风险很大。一旦频率偏差超过阈值,系统会立刻重启清除协议。”
“你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当导体?”邹清沅声音绷紧。
“只有我能精确控制输出参数。”他将铜丝缠上手腕,“清沅,待会儿你用草木灵力包裹我的经脉外层,隔绝地脉干扰。铁牛,守住主机阵列,别让任何震动影响信号回路。”
铁牛重重点头,蒸汽锤插回腰带,双手按在重组后的核心阵列两侧,肌肉鼓起如石。
欧阳辉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主机面板上一处裸露的晶簇节点。刹那间,一股微弱电流顺着手臂窜入体内。他强忍刺痛,引导那股能量沿手太阴肺经缓慢下行——这是他反复实验后选定的路径,最接近炼气初期修士的灵力运行节奏。
邹清沅立即上前,双掌贴住他小臂。温润的草木灵力如薄纱般覆上经脉,既不干扰内部电流,又形成一层柔性屏蔽。她闭目凝神,感知着那股陌生能量的起伏,随时准备调整灵力强度。
岩壁上的符文开始变化。原本肃杀的线条逐渐舒展,星核中心的光点频率同步放缓,竟与欧阳辉模拟的灵波趋于一致。机械巨影跪地的姿态未变,但头部红光由急促闪烁转为平稳明灭,如同呼吸。
“有效!”铁牛压低嗓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突然,巨影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岩壁符文随之重组,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星辰般悬浮。光点彼此牵引,勾勒出新的图案——一棵枝干虬结的古树,根系深扎于地脉,枝叶伸向虚空。
邹清沅脱口而出:“这是……共鸣图谱!”
她曾在青萍山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上古修士以特定草木为媒介,与天地灵场共振,可短暂借用自然之力。但此法早已失传,只余残章断句。
“它在教我们。”欧阳辉眼中燃起光,“不是对抗,而是协作。”
他立刻调整经脉中的电流频率,尝试匹配古树图谱的脉动节奏。邹清沅同步引导灵力,将自身对草木的理解注入其中。两人配合默契,仿佛早已演练千遍。
就在此时,铁牛脚边一块松动的岩板“咔”地一声下陷。他本能地后撤半步,却见那处地面竟缓缓下沉,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蓝光自缝隙中渗出,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
“有东西!”他蹲下身,粗壮手指探入缝隙,用力一扳。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轻响,一扇隐藏舱门完全开启。
舱内无他物,唯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薄片静静悬浮。表面蚀刻着繁复纹路,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核,正随舱内蓝光明灭。
欧阳辉顾不得继续模拟灵波,快步上前。他小心取出薄片,科学思维系统瞬间激活——这不是普通图纸,而是某种高维信息载体。他指尖轻抚边缘一处凸起,薄片骤然展开,投射出立体结构图:流线型船体、环状推进阵列、核心舱室……分明是一艘星槎的设计图!
“第七原型机……”他喃喃念出图中标注的文字。
邹清沅凑近细看,忽然指向图纸右下角:“这里有个徽记!”
那是一枚极小的烙印,形如冰莲缠绕星轨。欧阳辉瞳孔骤缩——这图案,与柳寒烟每次暗中传递情报时留下的符咒印记几乎一致!
远处玄霄宗方向,晨雾尚未散尽。柳寒烟立于悬崖边,手中玉简忽地一震。她低头看去,简面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监天司残图现世,速决。”
她指尖收紧,玉简化为齑粉。面具之下,唇角抿成一条冷线。
矿洞内,星槎图纸忽然闪烁红光,一行警示文字浮现:“第七原型机启动密钥缺失,无法激活核心。”
铁牛挠头:“啥叫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