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撕裂岩顶的瞬间,欧阳辉识海如遭重锤。那不是天光,更非地火喷涌——是某种高频扫描射线,精准、冰冷,带着机械式的审视意味,直刺他神魂深处。
“趴下!”他低吼一声,身体已扑向工作台,一把抓起尚未冷却的铜板。铁牛反应极快,抄起支架横挡在邹清沅身前,蒸汽锤悬于腰侧,肌肉绷紧如弓弦。
邹清沅却没退。她指尖一扬,三枚青褐色药丸在掌心碎成粉末,随口呵出一道白雾。药雾遇光即散,却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涟漪,如同水波扰动光线。那道自岩缝垂落的强光微微扭曲,扫描节奏明显迟滞了一瞬。
“有效!”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笃定,“灵波对草木挥发物敏感,尤其是含‘静心散’成分的。”
欧阳辉头也不抬,双手飞快调整铜板角度:“铁牛,把镜面架高,对准光束入射角!别让它照到主机残骸!”
铁牛应声而动,扛起一块废弃的蒸汽车轮毂当底座,将铜板斜插其上。金属表面映出刺目光斑,反射光束斜射向洞壁,竟在岩层上烧出焦黑痕迹。
“它在适应!”邹清沅急道,“刚才那一下只干扰了半息,现在频率变了!”
果然,岩顶裂缝中嗡鸣加剧,光束颜色由白转蓝,穿透力陡增。药雾刚散开就被蒸发,铜板反射面也开始发红软化。
欧阳辉额角渗汗,脑中科学思维系统高速运转。他迅速推演光路模型:原始扫描依赖直线传播,若能制造多重折射与散射节点,或可扰乱其定位逻辑。但时间不够——他们连基础材料都凑不齐。
就在此时,昏迷中的墨衡子忽然抽搐,喉间滚出几个模糊音节:“监……天……司……”
话音未落,散落在地的主机残骸竟自行震颤。断裂的铜管、碎裂的晶片、甚至烧焦的符文板,全都浮空而起,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咔嗒咔嗒拼接重组。不到十息,一台半人高的核心阵列赫然成型,表面流淌着幽蓝微光。
紧接着,一道投影自阵列顶端射出,在空中勾勒出庞大轮廓——高达三丈的机械巨影,肩甲如山,臂覆鳞甲,面部无五官,唯有一对猩红光点缓缓亮起。
“它认出我们了。”欧阳辉声音沉冷,“不是敌我识别,是权限验证失败后的强制清除协议。”
邹清沅脸色发白:“我们根本没接入它的系统!”
“但我们用了灵网残留数据逆向解析,触发了底层警戒。”欧阳辉盯着那逐渐凝实的投影,“它判定我们为非法访问者,启动防御机制。”
铁牛握紧蒸汽锤,指节发白:“打还是跑?”
“打不过。”欧阳辉摇头,“这是上古时代的自动守卫,能量来源是地脉本身。硬抗等于对抗整条灵脉。”
“那就只能智取。”邹清沅咬唇,“你刚才说要组合干扰?”
“对。”欧阳辉迅速从背包抽出一卷细铜丝,“清沅,把你剩下的‘迷魂藤’提取液涂在铜丝上,再缠绕在反射镜边缘。藤液挥发会形成局部灵场紊乱,配合药雾,能制造一个短暂的‘盲区窗口’。”
邹清沅立刻照做。她撕开袖口内衬,取出一小瓶翠绿液体,手指沾取后快速涂抹。铜丝接触药液瞬间泛起淡紫光晕。
铁牛则用蛮力将铜板掰成弧形,嵌入轮毂凹槽,形成简易曲面反射镜。“这样行不?”
“够了。”欧阳辉接过镜子,调整角度对准光束,“等我喊‘放’,你就把镜子猛地转向左侧岩壁——让反射光打在那块含铁矿石上。”
邹清沅明白他的意图:铁矿石会二次散射光线,配合药雾与藤液,形成多重干扰源,模拟出多个虚假信号点。上古AI若采用单点追踪逻辑,极可能陷入目标混淆。
岩顶巨影已完全显形,右臂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能量球。嗡鸣声越来越急,显然即将发射。
“就是现在!”欧阳辉低喝。
铁牛暴喝一声,双臂发力,铜镜猛然偏转。强光轰然撞上岩壁铁矿,炸开一片刺目火花。同时,邹清沅将缠满藤液铜丝的镜子抛向空中,药雾随之弥漫。
刹那间,洞内光影交错,虚实难辨。扫描射线在多个反射点间跳跃,频率剧烈波动。机械巨影的动作明显迟疑,头部红光左右扫视,似在重新锁定目标。
“它在重置识别协议!”欧阳辉抓住这宝贵间隙,扑向主机阵列,“趁它逻辑混乱,我要逆向它的敌我判定模块!”
他十指如飞,在重组后的控制面板上敲击。没有符文,没有咒诀,只有基于物理结构的触点短接与电流引导。科学思维系统将眼前复杂的能量回路拆解为可理解的电路图——输入端、处理核、输出阀。
“找到了!”他眼中精光一闪,“它的判定依据不是身份令牌,而是‘灵气使用模式’。凡人无法自主调用高阶灵能,所以默认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