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刚把最后一块松动的岩板踩实,欧阳辉忽然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钢针从颅内向外穿刺。
“辉哥!”铁牛慌忙蹲下,粗壮手臂想扶又不敢碰。
邹清沅已抢步上前,迅速从腰间药囊抽出三根银针。她指尖微颤却动作极稳,一针刺入百会,两针分扎太阳穴两侧。银针入体瞬间泛起淡绿光晕,那是她以草木灵力淬炼过的药引。
欧阳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紧绷的肩背稍缓,但眉头仍未舒展。“图纸……在同步。”他咬牙挤出几个字,“监天司的数据库……强制链接……”
邹清沅心头一沉。上一章末尾那张星槎图纸此刻正悬浮在他胸前,蓝光急促闪烁,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拖拽。每一次脉冲都引发他识海剧震——科学思维系统正在被动接收海量加密数据流,远超当前承载极限。
“不能再走了。”她果断道,“你经脉刚受过模拟灵波冲击,再强撑会崩断。”
铁牛二话不说,一把将欧阳辉背起。少年瘦削身躯压在他宽阔脊背上,轻得令人心酸。他迈开大步,朝镇外废弃山道疾奔,每一步踏地都震起尘土,却刻意放轻了呼吸节奏,生怕颠簸加重对方痛苦。
暮色四合时,三人抵达半山破庙。庙门早已朽烂,梁柱歪斜,神像只剩半截泥胎。铁牛将欧阳辉小心放在干草堆上,转身去捡柴生火。邹清沅则取出药瓶,倒出褐色药丸喂他服下。
“频率还在攀升。”欧阳辉闭着眼,声音沙哑,“他们在追踪图纸激活信号……最多两个时辰,执法队就会锁定位置。”
邹清沅用湿布擦拭他额上冷汗:“先稳住识海。我刚才刺的是‘镇神三穴’,能延缓灵网反噬,但撑不了太久。”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欧阳辉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自矿洞出来,她就没合过眼。
“对不起。”他说。
邹清沅一怔:“什么?”
“连累你了。”他声音很轻,“本该让你留在镇上,至少安全些。”
她没回答,只是将另一块湿布换上他额头,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你说过,凡人也能改天换地。那这条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欧阳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住她手腕:“清沅,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做一件可能伤害别人的事,你会拦我吗?”
她看着他眼中罕见的犹豫,轻轻摇头:“我会问你,值不值得。”
话音未落,庙外忽有寒风卷入。几片冰晶随风飘落,悬停半空,凝而不散。冰晶中心透出微弱红光,竟自动拼合成一行血字:
**欲启星槎,先解我骨。**
铁牛抄起蒸汽锤挡在两人身前,警惕扫视门外:“谁?!”
无人应答。冰晶缓缓融化,血字随之渗入地面,只余一缕寒气盘旋不去。
邹清沅俯身细看,指尖沾了一点残迹,凑近鼻尖轻嗅:“是玄冰原特有的‘锁魂霜’,混了金丹修士的精血……柳寒烟的。”
欧阳辉猛地坐直身体,头痛似被这消息强行压下。“她主动联系我?”他语速加快,“密信内容只有半句,后半句被截断了。‘解我骨’……什么意思?”
科学思维系统自动调取记忆库:柳寒烟出身玄霄宗执法一脉,其母为北境寒髓矿脉守护者后裔,血脉中天生蕴含冰魄之力。但三年前她修为突停于金丹初期,宗门传言是功法反噬所致。
“不是反噬。”欧阳辉突然低语,“是禁制。”